司柏谦很聪明,知道这种时候一直沉默是最糟糕的选择。

“他……他喜欢车,喜欢送外卖、到处跑。”司柏谦轻轻咽了下,换了口气,谨慎追问,“厉总……您遇到我弟弟了吗?”

喜欢送外卖?

车倒是好办,厉别明盯着手机,他没调研过外卖领域。

难道要收购一家外卖平台吗?

司柏谦和贺鸣蝉的关系,厉别明在调查这个“年轻版自己”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大概也是他们最大的不同,厉别明从未遇到过这么个人。

所以,在这之前他也并不奇怪,司柏谦会在事业和贺鸣蝉发生冲突时,舍弃贺鸣蝉。

“他搬走后,你还联系过他吗?”

厉别明准备让司柏谦交一份贺鸣蝉的详细生平履历上来:“他有没有什么朋友,比较熟悉的人?”

从这个角度入手,总比今天半夜直接带着麻袋翻墙去原青枫家更稳妥虽然这个念头已经在厉别明的脑子里转了半个小时了。

“你们最后一次吵架的内容是什么,他因为什么生气?”

“你道歉了吗?”

“他的东西取走了吗,还剩什么?”

“他带走的最贵重的物品不,我不是说价格,他最”厉别明皱眉,有些烦躁地想了想合适的词,“最珍惜的东西是什么?”

“他为什么放弃了你,选择了原青枫?”

……

司柏谦煞白到像个死人的脸不是重点。

重点是,厉别明需要评估贺鸣蝉当前的心理状态、欲望、软肋,综合确定最合适的方案。

这些的确都属于个人隐私。

但如果司柏谦愿意把这些隐私和盘托出,整理得足够详尽、足够妥当,帮助他偷走那只小流浪狗。

厉别明会考虑那个项目组长的位置的。

潜伏在空调出风口,身负主角部奄奄一息托付的系统:「……」

……司柏谦看起来好像有点死了。

又过了几分钟。

司柏谦开始用干涩过头的嗓子,磕磕绊绊,异常艰难地回答厉别明的问题。

比如贺鸣蝉为什么生气,为什么和他吵架。

为什么离家出走……说实话司柏谦后悔了,知道贺鸣蝉出了车祸他就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一路飙车去医院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恨不得穿回去忍住不发那几条消息那十几分钟里司柏谦快疯了。

他觉得自己疯了,脑子里好像真的只剩工作了,当时他究竟在想什么?就算真的厌倦了、受不了了,要贺鸣蝉搬出去住,等晚上下班说不行吗?!?

为什么要在贺鸣蝉送外卖的时候说?路上那么多车,真出事了怎么办??

……可不知不觉,他似乎已经变得只会朝贺鸣蝉发脾气。担心了,发脾气。自责了,发脾气。就算是冷静下来后悔,想哄贺鸣蝉了,也不知道怎么放软语气,下那个台阶。

工作太不顺了,连轴转一个星期,压力太大、烦躁不堪,看见贺鸣蝉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无名火就窜上来,一言不发冷着张脸推门去书房。

贺鸣蝉被丢在客厅,像只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的可怜小狗,一点声音也不敢出,守着他推门出来上洗手间那几分钟啪嗒啪嗒跟着,不安地轻轻打转。

……

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