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认识,是因为小外卖员在屋檐底下躲一场雷阵雨,眼巴巴趴在窗户上看格斗训练,鼻尖在玻璃上压出小圆印,软乎乎的雾气一小团一小团……过分叫人心软了。

系统去看了看当时的情形,唉,唉。

去年夏天。

司柏谦刚开始让贺鸣蝉“不要打扰他”、“出去转转”的时候。

被雨淋得湿漉漉的小狗外卖员,又瘦又小,穿着大过头的雨衣,下班了又不敢回家,就一下一下,跟着里面“嘿”、“嘿”地比划。

比划得居然很像模像样。

韩荆注意到他,出来抽烟,和他随口搭话:“当过兵吗?”

贺鸣蝉吓了一跳,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被拉了一把站稳,连忙囫囵摇头,红透了脸小声道谢,又解释:“我……我爸爸是戍边的。”

贺鸣蝉和爸爸学的操练、打拳。

他熟练地、想也不想地背出了爸爸的番号,又把胸口和腰板都努力挺起来:“退伍了以后,还是民兵队长。”

韩荆看了他一会儿,笑了笑,随手胡噜他湿透的脑袋。

虽然贺鸣蝉担心鞋子上有水有泥,宁死不肯进冷气十足、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高档健身会馆,但还是抗议无效,被韩荆单手轻轻松松拎进门。

韩荆把他拎到休息室,拿自己的毛巾给他擦脑袋,给他喝热板蓝根,介绍懒洋洋趴着睡觉的大黄。

“老班长的小朋友。”韩荆告诉贺鸣蝉,没什么客气的,部队都管比自己兵龄长的叫老班长,“以后随便来玩。”

话是这么说,但贺鸣蝉还是有分寸过头了。

小外卖员几乎不贸然来打扰韩荆,就算来了,一般也是直奔狗绳,和大黄兄弟亲亲热热搂搂抱抱出去玩。

除非发现了哪家特别棒的健身餐,或者韩荆打比赛训练得晚、半夜要补充蛋白质,需要某个十公里外药店才卖的止痛喷剂,贺鸣蝉才会威风凛凛杀到。

……

厉别明停下记录。

他皱紧眉“啧”了一声,隐约感觉到了一些超出他想象的麻烦,不仅是他难以徒手胜过一个退役特种兵、金牌格斗教练,还有他的八只狗。

可能也没法冷静地面对一个“大黄”。

最好不是同一个“大黄”。

他决定再给司柏谦一个机会:“你打得过这个人吗?”

司柏谦:“……”

系统:「……」

怎么说呢。

系统看了看司柏谦裤腿漏出来的绷带,调出监控,还有贺鸣蝉手机里超过5个G的恐怖聊天记录。

和韩荆的聊天截止到昨天贺鸣蝉下决心要离家出走,想借韩荆的越野车帮忙拉东西。

韩荆答应了,昨天下午,给贺鸣蝉发了几条消息,但贺鸣蝉睡得太沉了,没有听到。

【小蝉?什么时候出发。】

【我听说你受伤了,怎么回事,严不严重,出院了吗?】

【速回消息。】

【司柏谦欺负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