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婚协议上的没差,还是那样锋利、傲慢又漂亮,末笔凌厉不知收敛。

靳雪至这个笨蛋甚至不知道他可能干出什么,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东山再起,会不会去碰不该碰的东西……就这么愚蠢的签了字。

靳雪至甚至一个字都没和他提过!

靳雪至的脑袋不是世界第一聪明吗?!

怎么不想想,要是他疯了怎么办?要是他不择手段越界呢?要是他像身体里的脏血那样,像他父亲那样操纵市场、囤积居奇,像他二叔那样拿人命当耗材燃料……

要是他又去做迟家做过的事,走那条老路呢?

他不是没动过心思,怎么可能不受诱惑?在那些屡屡碰壁、头破血流,在别人脚下不如一条狗的狼狈深夜,在输红了眼的时候靳雪至到底想没想过!

要是他一念之差走歪了,要是他走歪了……

他们绑在一起。

靳雪至就完了。

“……我没做过。”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干涩:“我没做过……不合规的事。”

迟灼捏着那一摞文件,尝到齿关的血腥气,他的确下手颇狠,不留余地,刀刀见血,但至少……

没有给靳雪至抹黑。

对吧?

对吧!?

他急切地绞尽脑汁反思,确认,是这样,毕竟他宁死也不想被混账绝情前夫再亲手抓住一次,毕竟他……他被靳雪至教好了。

灰眼睛的坏猫捧着关东煮的纸杯,坐在便利店里,被他围上围巾,看着下不完的雪。

用那种很轻的、很不靳雪至的声音对他说一点也不野心家的话:这世上有很多苦命人。

“迟灼。”靳雪至仰头,靠着他的胸口,“你给他们一点热汤喝。”

他捧着靳雪至的脸,去吻靳雪至的额头。

靳雪至说:“不要抢他们的毯子。”

……迟灼攥着那支钢笔。

他像是看见越来越瘦、越来越苍白和冰冷的靳雪至,裹在漆黑的大衣下面,冷灰色的眼睛一页一页扫过他的那些财报。

他还是难以自控地觉得靳雪至是疯了。

疯了迟灼盯着第一份文件签署的日期,拜托,靳大检查官,他们那时候刚离婚三个月零七天!

他刚从拘留所里出来,把靳雪至狠狠推搡着按在斑驳的墙上,质问墓的事,他盯着靳雪至,愤怒冲昏头脑……什么狠话都放了。

他想起那双疲倦过头、安静过头的灰眼睛。

靳雪至低声说:“我没办法……”

他记得靳雪至的领带歪了,睫毛在苍白到泛青的脸庞上落下阴影,一只手捂着胃。

那里的衬衫已经被同样青白的手指攥出褶皱。

他死死忍着问这只混账猫多久没喝一口热汤了的丢人冲动。

靳雪至还在和他打官腔:“我要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