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把好消息讲给靳雪至。

他们要上天堂。

迟灼垂下视线,喉结重重滚了滚,捏着钢笔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他完全不是在逢场作戏,他是真的在和自己搏斗,忍住关门反锁回去狂吻靳雪至的冲动,他要咬着靳雪至的耳朵宣布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

这让女警的神情变得更复杂、不忍和欲言又止。

“迟先生。”

女警低声说:“我们知道,靳检察官,他可能……曾经做过一些,对不起您的事。”

“嗯?哦。”迟灼回过神,随便乱答应,“是啊,对。”

他是挺惨的,在旁人眼里迟灼早已经习惯了,他是靳雪至跻身权贵的台阶,靳雪至放在祭坛上的牺牲品,是个被无情野心家玩弄于股掌之间、用完就抛的可怜虫。

离婚,公开决裂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

靳雪至榨干了迟灼的利用价值,亲手把迟灼推落深渊。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事,不是秘密。

他们那点破事至今还是三流媒体最爱炒的冷饭。

迟灼就是在这些冷嘲热讽里一步步爬回去,身上带着敲不掉的“靳雪至前夫”的烙印,撕碎那些说风凉话的愚蠢东西,回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这故事挺老掉牙的了。”迟灼尽力让自己显得符合这个可怜虫身份,露出破罐子破摔、无所谓的表情,“所以呢,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他故意让自己的语气掺进不耐烦,像每个被咄咄逼问、揭开伤疤,十分不悦的“上流人士”那样。

女警看起来十分挣扎,似乎并不清楚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她打量着这个深冬还固执窝在寒酸旧房里的顶级富豪。

女警的褐色眼睛里透出不忍。

为那位殒命的检察官。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政治家的谎言和媒体愚弄,越是身在其中,看得越清楚,很多警察至少知道,媒体说的都是颠倒黑白的鬼话。

那个自诩“英雄”的,恶狠狠诅咒联邦官员每个都该死、至今还在监牢里大肆宣扬所谓复仇精神的愚蠢流浪汉……杀错了人。

他们杀了唯一为他们执剑的检察官。

而现在,靳雪至的前夫,唯一可能出席他葬礼的人,露出这种强行压抑的狂喜表情。

“迟先生。”女警的语气都变得低哑柔和,“靳检察官是您的担保人。”

迟灼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下。

他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以逸待劳,打好腹稿,为了应付任何意想不到的盘问手段,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银行流水……可什么?

什么担保人?

“按照联邦法院修改的最新版法律,经济罪犯五年内不允许继续从事金融类工作,除非有人担保……”

迟灼匪夷所思地盯着女警。

开玩笑吧?

什么时候出的鬼法律?!?

不,不用外行给他解释,迟灼止住女警的话,抓起他刚才签的那些文件疯狂翻看明白了,又一个“博弈游戏”,借着反垄断浪潮修改法律,只有检查署和联邦法院有资格担保,这样那条冰冷的精巧镣铐,就能握在白手套里,牢牢拴住金融猎犬们的脖子。

他盯着靳雪至在那些文件上的签名,每三个月一次的“审查通过”,靳雪至的政治信用,名声,前程……轻飘飘押上去。

靳雪至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