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灼实话实说:“统统否决,我也恨死他们了。”

靳雪至低着头,清瘦胸腔轻轻震了下,苍白的脸上像是浮现出一点笑,又被习惯了的面具盖住。

他发现了迟灼袖口不小心沾的一点胡椒粉,伸手去拍了拍,被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迟灼火速扯了张湿巾擦干净,搂着他检查,替他揉鼻子:“笨猫。”

靳雪至居然轻轻“嗯”了一声。

靳雪至靠在他的手掌心,鼻尖有一点红,仰起脸:“然后呢?”

迟灼愣了下,想起刚才是在讲他为什么该下地狱,“哦”了一声,继续往下说:“我搞崩了好几对很有名气的‘黄金搭档’。”

“我狠狠讥讽他们,阴阳怪气,把每个策划案都问得漏洞百出……把他们气得面红耳赤。”

“我不过只是抛出了一些问题,就看着他们窝里斗,对彼此的部分不满,把责任推在对方身上,在我面前吵成一团。”

“这个时候我心里就想哈!不过如此。”

“我恶毒地告诉他们,没有地久天长没有,不可能有人会永远不分开地在一起。”

“要是两个人太好了,太圆满了,这世上的一切都会折磨他们,拆散他们,都会逼着他们再也不见。”

“因为命运嫉妒幸福。”

迟董不要脸地承认:“我会用监控一直阴森地盯着他们,看他们出了办公室就打成一团,唯一的共识是跳着脚大骂我‘混账单身神经病刻薄鬼’。”

刻薄的坏猫果然在这个小笑话里别过脸,低低笑了一下。

迟灼也笑了,轻轻摸他的头发,靳雪至眯了眯眼睛,纡尊降贵,拿后脑勺蹭他的掌心。

“……好吧。”靳坏猫听懂了,嘀嘀咕咕,“那我先去地狱,做好窝等你。”

迟灼无声咬了下腮帮。

他不喜欢靳雪至说这种话,当然不是做好窝的部分,是下地狱他的猫凭什么下地狱?

靳雪至这一辈子明明没做过什么坏事。

他和靳雪至的事那要另算,迟灼气急败坏地和不知道哪个神明讨价还价,他和靳雪至是结过婚的,结过婚的,正儿八经领过证!那还能按一般的规矩算吗?

迟灼不继续这个话题。

他把小窗户的百叶窗关上,窗外的雪大过头了,雪片纷纷扬扬,很不好看。

像哪个破神在那自娱自乐撒纸钱。

“美得你。”迟灼恶狠狠拿靳雪至的耳朵磨牙,“要去也是我去!不是我看不起你大检察官!您会做窝吗?!你连被罩都不会套!你这只烤焦鱼尾巴都不吃的破猫,去了天堂都要嫌云不是棉花糖味的……”

他好像讲了个不错的笑话,靳雪至笑得掉下窗台,被他手忙脚乱接住,他发现灰眼睛里有一点湿气,就去亲。

靳雪至用瘦巴巴的胳膊抱紧他。

靳雪至发抖,整个人都在他胸口剧烈发抖,好像是笑得太厉害了,迟灼不停替他擦拭睫毛里那些冰凉的水汽。

“得意什么?”迟灼哑声告诉他,“坏猫,你完了。”

迟灼宣布:“我一会儿要把你绑在椅子上,罚你和我一起吃烤鱼、喝果汁、看电影。”

靳雪至慢吞吞眨眼睛,他自己抬起手,擦泛红的眼眶:“哦。”

“……”迟灼忍无可忍:“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