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灼抱着赖在他毛衣里的猫,又像之前那么很费劲地挪进厨房,去给靳雪至弄吃的,弄一点烤鱼。

不放辣椒。

靳雪至不帮忙就算了。

好不容易愿意从他身上暂时下来,活动活动差点弄丢的腿脚,又寸步不离地跟着乱转,迟灼被他绊了十几下,险些一头栽进热油滋滋作响的煎锅。

大检察官还要提视察意见:“柠檬汁多挤点。”

“这边焦一点,这边,尾巴不可以,焦了不好吃,苦。”

“你错过翻面的最佳时机了,已经晚了八秒。”

“这个调料很黑……”

迟灼狠狠捏着铲子,忍住把这只烦人的猫拎出厨房的冲动,板着张冷脸:“爱、吃、不、吃。”

靳雪至整个人挂在他背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地板玩,下巴硌在他肩头,低声笑个不停。

冰凉的气流淌过迟灼的耳朵,一个劲往耳窝里钻。

活像个背后灵。

迟灼的冷脸也实在再装不下去,莫名其妙跟着他笑,他索性就这么把靳雪至往背上托了托,让靳雪至更舒服地趴着……厨房有个小窗户,蒙上了白花花的雾气。

迟灼用抹布擦了半圈,能看见外面纷纷扬扬的雪。

他们就这么不约而同地,对着窗外的雪愣了一会儿,迟灼回过神,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铲子丢了,被他紧紧抓在掌心的,是靳雪至的手。

靳雪至看起来对这个行为没有意见。

“迟灼。”靳雪至叫他的名字,又像是没想好接下来要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雪很大。”

迟灼“嗯”了一声,关了火,把靳雪至背到窗边,让这只对什么都有好奇心的猫看得更清楚。

他们站在窗户边上,一起往外看,雪花无声地坠落,窗户上有厨房的暖光和他们的倒影。

“我小时候。”靳雪至忽然说,“很恨这些窗户里亮着的灯。”

迟灼皱了下眉,想要打断,但靳雪至知道怎么治他可怜巴巴的坏猫只要吸吸鼻子,摆出一副“我难得跟你说一次心里话”的委屈架势,他就一个字也舍不得说了。

“我很嫉妒。”

靳雪至说:“他们又不用怕冷,又不用怕黑,窗户里全是饭香……我恨他们。”

靳雪至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个幽灵:“我恨他们。”

迟灼握紧了靳雪至的手作为抗议。

“迟灼。”抗议无效,靳雪至还是固执地告诉他,“你看,我是这样的人他们并没做错什么,并没惹我,只是过得比我好了一点……”

“靳雪至。”

迟灼必须要打断他了,他把这只喋喋不休的猫从背上摘下来,脱下毛衣垫在窗台上,舒舒服服铺了个临时老板椅,再把靳雪至端上去。

他撑着窗台,看自己在这双眼睛里的影子。

“你知道离婚以后,我就再也不给任何主打‘恩爱眷侣’的商业概念投资了吗?”

灰眼睛茫然地轻轻眨了下。

“我会把他们叫来我的办公室,要求他们解释说明,狠狠拷问他们,问一切刁钻的问题。”

“然后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