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猫蹭蹭他:“我会睡着的。”

迟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靳雪至对毛衣王座失去了兴趣,爬回他怀里,又闭上眼睛。

迟灼收紧手臂。

他说不清楚,不知道怎么了,但每次靳雪至闭上眼睛……某种无法逃离和违抗的巨大恐惧,就会无声降临,吞噬他的全部理智。

迟灼低头,小声哄靳雪至,不绑了好不好,好猫,吃一点鱼肉。

他挑最肥美的蒜瓣肉,蘸一点都不黑的酱汁,绞尽脑汁、使劲浑身解数哄,保证把刺全都挑干净了,不看电影,电影就是背景音,主要用来烘托气氛方便亲嘴……

好说歹说,才让他的猫愿意睁睁眼睛,勉强吃掉那一点鱼肉。

靳雪至闭着眼睛挑剔:“酸。”

迟灼:“……”那显然是因为有人趁他不注意,用某种沉稳冷静得仿佛大厨的气势,豪迈地把他挤出来备用的一碗柠檬汁全倒进了烤鱼里。

“酸就放着,我吃。”迟灼不和他一般见识,“喝点鱼汤好不好?”

一鱼两做,他还炖了鱼汤,放了豆腐,热腾腾熬成了奶白色。

靳雪至喜欢这个的。

迟灼舀起一勺鲜美的鱼汤,吹得不烫,自己尝了一点,故意大声发出不要脸的赞叹。

靳雪至闭着眼睛,轻轻抿了下唇角,咬住汤匙,喝了那口汤。

迟灼快在他的猫身上把这辈子学过的赞美词用光了。

他高兴得什么似的,抱着靳雪至去看电影,随便挑了个很无聊的片子,专心给靳雪至投喂香喷喷的鱼汤和家庭微波炉奶油爆米花,后来他们亲在一块儿……迟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沙发上。

脸上是遥控器印。

身上盖着靳雪至给他乱七八糟蒙上的毯子。

天色大亮了,他怀里是空的,冷的。迟灼重重打了个激灵,他站起来的时候脚麻了,摔了一跤。

他跌跌撞撞冲进卧室,没有人,没有猫,他趴在床底捡那个被他完全忘得干干净净的手机,没有电了,他胡乱翻出充电器插上。

“猫。”家里一共就那么点大,他推开每一扇门,“猫,猫?靳雪至……”

“迟灼?”

他听见带一点鼻腔的声音。

迟灼猛地回头,洗手间靳雪至在洗手间,灰眼睛里还有一点雾蒙蒙的水汽,睫毛是湿的,额发也是,苍白瘦削的脸上还有水珠。

洗手间的马桶还有刚冲过水后的蓄水声。

迟灼扑过去,紧紧抱住扶着洗手间门的病猫:“怎么了,闹肚子了?吃的不舒服吗?难受是不是?我们去医院……”

靳雪至的灰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又全是迟灼看不懂的东西了,但不冰冷,不坚硬,像是把他裹住的、柔软厚重的铅云。

“阿灼。”靳雪至换了个称呼,“我没事。”

冰凉的手指抚摸迟灼的脸,轻轻的,抚摸迟灼的耳朵、被冷汗浸湿的发根。

靳雪至轻声说:“我只是来洗把脸。”

迟灼慢慢从那种说不通的恐惧里恢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