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来。”当时的靳雪至轻轻推开他的手,自己抚摸右臂,垂着睫毛,声音比落雪还轻,“迟灼,这不关你的事。”
靳雪至说:“不关你的事。”
……说实话迟灼当时是有点因为这话受伤的。
迟灼低着头,轻轻地、小心地揉那一小块变形的骨头。
他沿着这双清瘦的手臂,抚摸到手腕,轻轻滑过手背和手指,靳雪至的手被他焐着,所以染上一点他的温度。
“迟灼。”靳雪至忽然开口,“我……”
迟灼耐心地等着他说。
迟灼的手覆在靳雪至脑后,轻轻抚摸,掌心的温度暖着硌手的后颈,靳雪至看着他,慢慢抿了下嘴唇。
……靳雪至像是把什么话又咽了回去。
迟灼不催他,不逼他,靳雪至出去太久了,已经不习惯家里什么都能说……迟灼知道。
慢慢来。
没关系,他们有的是时间,迟灼问:“饿不饿?”
靳雪至摇头。
“怪不得瘦成这样。”迟灼把人抱进怀里,叹了口气,靳雪至一个人的时候到底都是怎么过的,“我给你煮面,还放煎蛋,热乎乎的喝一点汤,好不好?”
靳雪至没立刻说话。
迟灼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绷紧,又有一点发僵,靳雪至侧过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迟灼。”
过了一会儿,靳雪至才像是下了决心,慢慢地继续说:“我当时……有的选。”
迟灼愣了下:“什么?”
“我有的选。”靳雪至说,“可以不处理迟家,有三个选择,我……”
“哦。”迟灼打断他,“我还以为你说秋裤还有灰的蓝的和黑的。”
靳雪至抿了下唇,喉咙轻轻动了动。
迟灼看着他,有点头痛地叹气,又笑了笑,把人抱在怀里拿下巴轻轻蹭靳雪至的发顶:“行了大检察官,你知道,我拿你没办法。”
“我给你找了三百七十二个理由呢。”
迟灼轻轻捏他的手指头:“你是为我好对不对?我一辈子被迟家绑着,一辈子做窝囊废迟少,三天一被挤兑,五天一被暗杀。”
迟灼替他解释:“你看不下去了,你想帮我当断则断,这不是挺好吗?你看我现在。”
他现在不是很好吗?
靳雪至怎么看起来还是很难过。
迟灼后悔,肯定是两个人刚见面那会儿,他太凶太过分了:“好阿雪,我就是太久没见你了,胡乱发发脾气,说了混账话,你就当耳旁风……”
他故意把话说得黏糊糊,讨好卖乖,哄靳雪至从心事里出来,朝他笑一下,他甚至主动承认错误:迟灼把一个不倒翁沙袋从一堆衣服下面拖出来,上面粘了张纸,写着“靳雪至”。
靳雪至:“……”
“要是想笑话我请尽快。”迟灼故意板着脸,“限你三秒钟。”
靳雪至很给面子地轻轻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