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灼看着咬住他虎口报复的靳雪至,漫无边际地思考,要是他把这个牙印描下来,照着纹个身怎么样。

是不是很要面子的靳大律师一看到就要忍无可忍往他怀里钻了。

“好猫。”迟灼不闹他了,轻轻摸靳雪至的后背,柔声好好顺毛,“是你的,都是你的。”

“咱们这个家都是你的,当初……分财产的时候,这儿不是漏了吗?没写就是没分。”

迟灼说:“你别……”

他想说“你别这么和我算账,我难受”,又怕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指责靳雪至。

想说“我也是你的”,又觉得肉麻。

以后有的是机会吧?迟灼也是要点面子的,他有点报复心理地盘算,他就不说,等两个人老得走不动路、头碰头靠在窗前看雪,再和靳雪至说这种话也不迟。

所以他决定聊点别的。

迟灼摸摸靳雪至的耳朵:“这几年,挨欺负了没有?”

靳雪至慢慢松开他的虎口,抬起头,灰眼睛望了他一会儿,轻轻眨了下,摇头。

迟灼问:“真的?”

他不想承认,但他其实天天准时看时政新闻,还有各种专家解析,错过一集都要特地叫人录下来。

迟灼烦死那几个老是和靳雪至对着干、总是拼命抹黑靳雪至,谎话连篇的杂种议员了。

迟灼暗地里给那些王八蛋使了不少绊子。

他家坏猫小声说:“我没输。”

这个迟灼倒是同意靳律师是从不吃亏的,就算被人使了绊子、下了圈套,也一定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狠狠回敬。

锱铢必较的小心眼猫。

迟灼喜欢惨了。

“这就对了。”迟灼轻声喃喃,胸口是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发烫的欢喜,他把靳雪至往怀里藏,在泛红的耳尖上轻轻地亲,“我家猫最好……最聪明,最厉害……”

靳雪至慢慢愿意放开那条破毯子。

靳雪至握住他的衣服。

……迟灼不得不用力闭了闭眼睛。

迟灼小心翼翼,用最轻的力道,柔声夸着他能想到的所有溢美之词表扬他的好猫,把靳雪至从旧毛衣和毯子的包裹里轻轻剥出来。

迟灼带靳雪至去挑衣服:“想穿哪个?都是你的……”他盼着靳雪至能懂,“那套睡衣吗?”

他定期洗护,晾晒,每天都掸净灰尘。

很柔软舒服的。

靳雪至大概是“嗯”了,很轻,冰凉的鼻尖轻轻蹭他的颈窝。

迟灼握着靳雪至的胳膊,帮他穿上旧睡衣,轻轻抚摸右臂那一小块特殊的凸起很明显是旧伤。

靳雪至和他说,是小时候在工厂里打工,被怀疑偷了厂里的东西,叫工头踩断的。

所以这条手臂老是不怎么伸得直。

听这个故事的时候,迟灼气得大半夜睡不着,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他一定要靳雪至说出是哪个混账工厂,他这就去把那破烂地方拆了替靳雪至出气……当时靳雪至的眼睛他看不懂。

靳雪至偶尔会什么也不说,冰冷的灰眼睛里满是他不懂的东西,那些东西深得像海也冷得像海,如果不小心陷进去,就会发现空无一物,只有无边的窒息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