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噩梦吧。

是噩梦吗?

迟灼缓了几分钟才明白过来……原来他听见的仪器警报声,只不过是因为医生在关机前提前拆下了导联线。

靳雪至的皮肤太脆弱了。

即使是这样,那些冰冷的导联夹依然在靳雪至身上留下证据:手腕、脚踝浮出淡淡的压痕,泛青,像新添的淤伤,在苍白的薄薄皮肤上格外刺眼。

医生连忙解释,这应该是长期缺乏休息导致的血管脆弱。

毛细血管轻度破裂。

是正常现象。

“……这位先生,需要长期调养……最好完全休息……”

医生斟酌着小心给出评价:不是很乐观,情况有点糟糕,不能放松警惕。旧伤完全没有任何休养,就连当时的处理其实也过分乱来和草率了,还有长期超负荷工作积累的问题……

迟灼看向靳雪至。

靳检察官原来也会心虚。

一点一点,揪起毯子的边缘,自欺欺人地蒙住头和脸。

悄悄踢掉挂在脚上的塑料拖鞋,“啪”的轻轻一声……穿着棉袜的脚飞快缩进毯子里,脚趾蜷曲,连脚踝也严严实实藏好。

笨猫。

不喘气了吗?

迟灼叫他气乐了,走过去蹲在沙发边上,像拆礼物似的,给那团顽固的毯子耐心扒开一个小口。

靳雪至又往里缩。

“好了好了,没事,没事……乖,透口气。”

迟灼放软语气:“好猫,医生没说别的,就是要你放假。”

他可不轻易说“好猫”。

迟灼隔着毯子,轻轻戳靳雪至的痒……靳雪至一定是故意装可怜骗他心软是不是?迟灼咬着后槽牙,不然干嘛直到听见他说“透口气”,毯子里才传出闷闷的呼吸声。

迟灼咽下胸腔里溢出的酸疼。

他收好所有检查结果,仔细听完所有讲解,确保每一项都记牢,全都彻底问清楚了……这才打发走了医生。

后续已经安排了妥当的“照看”,在他们安全逃跑、彻底甩脱这个鬼地方以前,这位为富豪提供专业服务的医生会拿着丰厚报酬,一直安心待在与世隔绝的别墅里。

迟灼不会再留下任何隐患。

“好猫。”迟灼把门反锁,晃一晃毯子里裹着的胆小猫,“没事了,没有别人……我把门锁上了。”

他连人带毯子把靳雪至整个搂进怀里,小心抱去卧室,轻轻放在宽敞点的床上。

那些苍白的手指还是紧紧攥着毯子的边缘。

轻轻拽一拽。

靳雪至蜷得更紧,几乎要在毯子下面团成小球,手指关节已经因为过分用力开始变成彻底的白。

“不抢,不抢。”迟灼只好又柔声哄他,“是你的,你的毯子。”

……说实话。

靳雪至要是再这样……迟灼几乎都要不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