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出去大概会成为所有投行永久性的耻辱笑柄。

迟灼转身就走,用两根手指嫌弃地从那个脏透了的大衣里一点点夹出手机,抓了条浴巾离开浴室。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迟灼单手围上浴巾,喉结在阴影里微微滚动,他把新风系统打开,浴室门被刻意关严,反锁,锁舌咔哒一声咬合。

他已经学会防备靳雪至。

托靳雪至的福,检察官拍拍手高升走人,迟灼掉在这台巨大的数字绞肉机里,没有过去,没有对错,K线图变成唯一的存活指标,那个困在家族纷争缠斗里优柔寡断的富二代已经被绞得粉碎。

剜骨还父、割肉还母,半条命换来烙进骨髓的冰冷直觉……多少对手被他连皮带骨吞吃殆尽,如今的迟灼已经彻底不再是那些人口中半调侃半轻蔑的“迟少”。

如今这些东西不像迟家。

夺不走,抹不掉,已经成为迟灼不可剥离的一部分。

让他即使在这种时候,不过脑子说出的判断也能保证足够的专业度。

迟灼盯着磨砂玻璃门,上面又有厚厚的水汽凝结,一点水痕蜿蜒淌落……他在想,该死。

该死。

什么都没变。

这道门让他看不清靳雪至。

……

系统从旧毛衣里钻出来。

沈不弃在缝自己。

上次缝得太草率了,随随便便被推了一下,伤口就又裂开,还好已经流不出血。

「这样真的行吗……」系统忧心忡忡绕着伤口打转,原则上靳雪至已经死了,靠着沈部长的乖乖闹鬼诈尸卡,才能依旧像个活人一样说话、做事,还要不停修修补补。

「啊。」沈不弃欣赏自己的手艺,「差不多吧。」

将就着用。

反正很快就要坏掉了。

人死之后,执念极强、心有不甘无法释怀的亡魂,在黄泉路上徘徊不去,无法投胎转世,就变成鬼。

遇上月圆之前鬼门开,鬼有七日借尸还魂,钻进躯壳,偷来七日光阴。

今天是初八初九,沈不弃看了眼时间,00:17,已经是凌晨了,沈不弃这张卡还有足足144个小时的有效期,足够帮系统搞定工作报告。

系统稍稍放了心,变成毛绒小黄鸭让沈不弃玩,它来晚了半个小时,完全错过了最关键的部分,还没来得及问:「所以……你是怎么死的?」

沈不弃捏着小黄鸭的嘴巴,指尖沾了点泡沫,堆在小黄鸭的脑袋上,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皇冠,推着系统在水里转圈。

他想了想:「不小心,‘啊’了一下就死了。」

系统被他推得晕头转向,被捏了一下,居然还控制不住嘎嘎叫,气得绒毛打结:「认真点啊!」

沈不弃挺认真的,七星级酒店的洗护套装好得很,他给系统涂上一身香氛泡泡,慢条斯理揉捏,从圆滚滚的鸭屁股到翘飞的小尾巴,指尖轻轻梳理湿漉漉的绒毛。

系统:「……」

沈部长的揉捏手法也好得很。

系统无法抵抗,很快就失去绝大部分警惕心变成毛绒绒的小鸭饼:「你发誓……自己人不骗自己人,你不是为了狗血剧情故意死掉的是不是……」

「不是。」这个沈部长回答得很痛快,「我有旺盛的求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