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欲言又止:「……」

是真的。

沈不弃这人,会打马虎眼,会顾左右而言他,会哼跑调的歌和吹口哨,但几乎不说谎。

沈不弃也不会做不符合人设的事靳雪至是会不顾一切活下去的人,为了活下去,可以生吞证物,曾经跪着给仇人擦鞋。

当时,发生了什么,让靳雪至这种人……非得死吗?

沈不弃看起来沉迷玩小黄鸭,掏出小梳子和数据吹风筒,给系统做了个新的蓬松绒毛造型。

系统纠结半天,到底还是放弃了继续追问,反正六天以后就知道了:「那……靳雪至为什么要出卖迟灼?」

沈不弃:「啊。」

系统:「啊啊啊啊啊」

「没有为什么。」沈不弃轻轻笑了下,指尖陷进棉花糖一样的绒毛里打转,声音又轻又温柔,「和迟灼结婚的,就是这样的人。」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什么都可以割舍,什么都可以不要的人。

不计代价踩着无数尸骨向上爬的人。

理当有这样的下场。

系统困惑地抖了下尾巴。

它只是死期将至炮灰部的一个普通统,没有查看靳雪至生平的权限,想了一会儿,又啪嗒啪嗒游回去和沈不弃贴贴:「那他成功了吗?」

靳雪至付出了这么多,爬到想爬的位置、做成想做的事了吗?

「成功了呀。」沈部长眼睛弯弯,「你要是再晚来三分钟,我就含笑九泉了。」

系统:「…………」

系统咬他手指头。

沈不弃晃了晃手指,一个气到炸毛的毛绒绒小黄鸭蹬着腿,影子落在水里,和一只躺在海底石缝里的、毛绒绒的猫头挂件重合。

系统口齿不清地问:「那他开心了吗?」

沈不弃正在研究能往伤口里塞点什么:「嗯?」

沈不弃:「啊。」

……

迟灼回到浴室。

他根本没打几分钟电话是某个海外小国外汇储备失控导致的恐慌性崩盘,他擅长的血腥猎场,现在去交易厅,足够在黎明前撕下几块肥肉。

够让靳雪至高高兴兴住一个月天价猫窝。

但他站在浴室门口,没动,看着那个仿佛始终蜷在浴缸一角的人,靳雪至刚把什么东西藏起来。

很笨拙的动作,好像身体不听使唤一样,一点也不像靳检察官,他看见那是个鸭子玩具了。

能在被枪口指着脑袋的时候徒手夺下证据的靳律师,现在像个偷糖被抓的孩子,苍白的手指僵硬蜷缩,把那只蠢兮兮的、有滑稽扁嘴和大屁股的鸭子玩具往身后藏。

“哇。”迟灼说风凉话,“靳大检查官喜欢这个?”

靳雪至还在和他赌气。

不说话,抿着苍白的嘴唇,攥着那个粘了些绒毛的橡胶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