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哥总把他发的表情包当真,“正在输入”过了好一会儿,他能想象哥在另一头,对着键盘,一个字母一个字母认真敲着回,「弟弟,十九岁开心。」
……
医生给牧川检查了身体,欲言又止,看向这个靠在病床里的年轻Alpha牧川正安静地仰起脸望他,浅色眼瞳里是无声的恳求。
很难有人抵挡得住这种恳求,熹微的日光落在苍白的脸上,浅色瞳孔近乎透明,里面淌出的眼神太柔软,像日光下融化的薄冰。
“你这份病历……”医生刚开口,就在他微微摇头的动作里顿住,迟疑片刻,叹了口气。
那位谢先生已经去想办法了。
或许还有机会吧。
医生把话咽回去,不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交代了一句好好休息,就离开病房。
周骁野皱了皱眉,他总学不会察言观色,但隐约本能觉得不对,心脏莫名揪紧了,握住牧川的病号服袖子:“哥?”
牧川回过神,微微弯起眼睛。
他看起来稍微有精神了一点或许是因为病号服,他喜欢病号服,很舒服,很合身。
他终于不用再穿那些一扯就烂的不合身白衬衫。
“没事。”牧川轻声说,“弟弟,吃饭了吗?”
周骁野的脸上烫了烫,捶了下乱叫添乱的肚子,不争气,吃什么饭,哥现在都不能吃饭。
牧川被他引得轻轻笑出来,有点咳,瘦得嶙峋的脊背轻轻颤动,周骁野连忙扶他,轻轻替他顺气,小心翼翼摸着那些骨头。
牧川咳了一会儿,渐渐平息,苍白的脸颊因此仿佛有了些虚幻的血色,他缓了缓,又抬起头,认真望着周骁野。
浅薄荷色的眼睛还是微微弯着的,映着将尽的日色,映着忽然脸红的十九岁Alpha。
“弟弟。”牧川的声音很轻,像雪花,“你有事……瞒我吗?”
周骁野的胳膊无意识绷得紧了紧。
……有。
周骁野刚和家里决裂。
因为很荒谬、很无法启齿的缘由他的父母听说他那个整天挂在嘴上的“哥”居然是牧川,当初侵犯了裴疏那个Alpha,不仅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还差点踹断他的骨头。
教练当时也在,吓得团团转:“周部长!夫人,冷静,冷静……小野本来也不知道!”
“他连牧川和裴疏有关系都不知道!”教练慌不择路的解释,“是那个Alpha自己……”
他闷声打断:“是我招惹的我哥。”
又是一脚。
周父和周母的暴怒并非没有缘由,因为周家曾经还有一个儿子,比周骁野大五岁,优秀,出色,特战队最优秀的尖兵,前途无量。
死在八年前,死因是信息素暴动引发的免疫系统风暴。
因为和他订婚、已经互相匹配了信息素的Omega,裴家的那个颇受重视的继承人,被一个乡下Alpha毁了。
一场暴行,毁了两个家庭。
周母当初亲手为长子匹配的婚约,无法接受,性情大变……从那天起,十一岁的周骁野再也不敢在家里笑。
牧川把他从楼顶拦下来那天,周骁野骑着摩托,是真想过,不如就那么掉下去摔死的。
那天是他亲哥的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