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川望着他,微微摇头,轻轻摸他的头发,浅薄荷色的眼睛温柔地弯起。

牧川喂给他一颗薄荷糖。

……他是个蠢货。

蠢货。

周骁野在这几天里无数次计算时间,又去翻当时的新闻,该死的媒体、该死的裴疏,姓裴的那会儿惹了人,对家媒体为了找麻烦,翻扯出当年旧事。

裴氏集团继承人被资助的贫困生暴力强迫标记,丧心病狂的乡下Alpha被捕当庭认罪,锒铛入狱。

报道铺天盖地,裴疏借势营销自强人设,反而靠活出新人生的受害者形象大捞好感出圈……牧川呢?

牧川呢?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色胆熏心的暴力犯,别有用心攀高枝的乡下Alpha。

肮脏、不堪、恶心的……野兽。

谩骂铺天盖地,都在义愤填膺这种人渣凭什么因为未成年就不公开身份,就该扒出来扒出来,人肉,审判,游街示众。像这种败类,千万别让他们撞见,否则……

周骁野的视线垂得很低,呼吸吃力,喉结艰难滚动,像是咽下一整块烧红的炭。

他想起他那天有多蠢。

兴高采烈抱着那个蛋糕,买了蜡烛和送牧川的礼物,兴冲冲非要带哥去餐厅吃饭。

电视屏幕亮得刺眼,在播当年的案情回顾。

评论员在讨论化学阉割,食客在诅咒不得好死,连Omega服务生都交头接耳,的低语议论……像雾气弥漫。

那天周骁野其实也后悔,没想到一个破生日过成这个样子,他被惹烦了,险些忍不住,和一个高谈阔论的Omega极端权益斗士打起来他就死活都想不通。

裴疏。

一个S级Omega。

裴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要身体素质有身体素质,要击剑会击剑,要格斗会格斗,多少资源倾泻下来养出的天之骄子。

能被一个E级Alpha按着咬了脖子?!?

呛了几句,话赶话就要打起来,他的拳头都已经攥紧,却被哥轻轻握住了手腕……覆在他手背上的指尖冰凉,力道很轻。

“……弟弟。”哥的声音也很轻,像雪花落在烧红的炭上,滋滋化作白烟。

他气得要命,还以为哥也是帮那些人说话的,整顿饭闷闷不乐,连最喜欢的奶油蛋糕也没好好吃。

那个生日过得很烦,一塌糊涂,潦草收场。周骁野闷闷不乐地把哥送上班车,骑着摩托狠狠跑了几圈,才回家睡觉。

他本以为那就是老天给他最重的惩罚了……直到三天后。

哥不理他了。

周骁野对着三天发的所有石沉大海的消息道歉、检讨书、耍宝卖乖的表情包、擦边照片和小视频……一动不动坐了一宿。

他咽着心跳,不敢呼吸,拿发着抖的手,给哥发出去一张哭脸小猫。

……还好。

还好。

周骁野熬过了那段时间,因为牧川至少没拉黑他,没删他的联系方式,他只是浑浑噩噩过了一个星期,哥就上线了。

哥给他发一个每次都发的卡通画小太阳,又发一个猫猫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