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该待在家里那个永远阴云密布,走路说话都不敢发出声音的家里,给大哥上香,然后沉默着吃完母亲做的、大哥最喜欢的饭菜。

但他逃了,和过去的每一年一样。

他本来就是家里最不争气的那个,大哥死后,他家就毁了,父亲变得不苟言笑、沉默冷峻,母亲以泪洗面,他成了最尴尬的存在。

……直到那天。

他有了新的哥哥。

他以为那是他运气爆炸,被开心冲昏了头,他没想过那天牧川为什么会去楼顶他没意识到,该死,他太迟钝,从没意识到。

那场噩梦般的暴雨里,命运从此疾速坠落的,还有一个。

最努力的人。

最不该被伤害的人。

真正失去了一切、连自己也快要丢了,真正疼到无意识吞下几十片药……在生命即将消逝的时候,终于露出放松笑容的人。

“你们真相信吗?”他抹掉嘴角的血,盯着他父母,“裴疏一个S级Omega……就那么容易标记?”

“是裴疏陷害了我哥……你们等着,我绝对能找到证据,”

“不是我哥干的。”

“我哥不是那种人,我发誓,我知道。”

他死死攥着拳,身体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我不信……”

……

周骁野回过神。

他发现自己居然爬上了病床,整个人几乎要贴在牧川身上,吓得手忙脚乱要滚下去道歉,却被那只手轻轻拦住。

“别动。”牧川的声音很轻,氧气面罩上的白雾随着呼吸忽浓忽淡,“弟弟,药油再拿过来一点,我够不到。”

那双眼睛还是微微弯着,里面盛着一点夕阳最后的余光。

周骁野想,有好事,虽然那些破药就该全塞进裴疏的喉咙,但至少……有一点最不起眼的好事。

哥好像变得开朗一点点,喜欢笑了。

牧川抬手,指尖冰凉得像初雪,轻轻拢过他的耳朵,摘下了他脸上的口罩。

周骁野重重咬了下腮帮,本能想躲,却被那双手捧住脸。

“别动。”牧川轻声说。

药油细致地在掌心化开。

苍白的手指明明只是抬起就吃力到发抖,牧川每抹几下就不得不停下,被周骁野紧紧抱着,额头抵着少年Alpha的肩缓一缓。

周骁野屏息凝神抱着牧川。

“哥。”他小声说,“我自己……”

他迎上温柔固执的浅色眼睛,把话咯嘣咬碎,咽回去。

十九岁的少年抱着他一阵风就能夺走的哥哥,轻轻蹭牧川的头发,珍宝一样托着那只瘦削的手。

牧川稍微恢复一点力气。

他看向周骁野的帽衫,少年Alpha条件反射跪好,掀起衣摆自己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