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付麓见状问道:“聿洐,你有什么事?”

“夫子,学生有一惑想请教道长?”徐聿洐温声温气道。

白观道:“什么惑?”

徐聿洐站起来,附身拱手作揖:“前几日,学生阅览了《中州志怪》,里面常出现夺舍二字,白观道长你是得道的神仙,不知道这世上存不存在夺舍这种东西?”

白观脸微一变,正肃道:“这夺舍是有的,但那是邪法,为天道所不容,只有邪修或是残暴的魔修才会使用这等邪术,一旦世上存在这东西,必定会被天道谴责,而我们这些修正道的修士,必须以除掉这些邪物为己任。”

“邪术这东西万万不可沾,极其容易走火入魔,最后沦为一具人不人鬼不鬼的行尸走肉,你们若是发现有谁被夺舍了,可告知贫道,贫道会为你们除害。”

听着白观道长的话,学生纷纷交头接耳。

好一个义正辞严,应惑闻言,不禁嗤之以鼻。

徐聿洐恭首拜谢:“学生明白了,谢谢道长。”

由徐聿洐起了个头,后来的讲堂里,全是询问关于白观世间各种修行轶事和妖神鬼怪的话。言语之间,都是无限神往。可惜,这世间,能够走上修道之路的,千百年之间,都没有几人。而白观便是当今世人所知的独一人,可谓天纵奇才。

到晌午,才停止讲学。学生们都饥肠辘辘了,纷纷赶去留云斋用膳。应惑从桌案站起来,他也饿了。自从他辟谷之后,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受过饥意了,夺舍了这身体之后,饥渴感,包括其他所有凡人该有的感受,又得让他体会一番。

应惑迈步走进留云斋。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应惑到分菜之地,打了一包饭菜。他扫几眼留云斋,目光放在坐在角落里安静用斋的沈淮寂身上。他迈步走了过去,毫不客气地在沈淮寂身侧的座位坐了下来:“淮寂兄,可真巧啊,没座位了,我同你一道吧。”

坐在沈淮寂对角位置的林侑白听着,忍不住低下头翻了个白眼,暗中腹诽,这周遭那么多空位,他也好意思说出没有座位的话,当真是佩服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属实没脸没皮。

沈淮寂淡瞥了他一眼不言,夹了青菜进嘴里,细嚼慢咽起来,举手抬足之间很是斯文,端得一副世家公子模样。应惑心中满是不屑,看不惯他这装模装样的样子,捧起碗到嘴边猛扒了几口,筷子敲得瓷碗吱吱作响,很是狼吞虎咽,犹如饿死鬼投胎。

沈淮寂似是一点也没有受到他的影响,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林侑白看不过去了,这许惑病了一趟之后,当真是越来越过份,一个世家大族的子弟,吃饭怎么能如此粗鄙,连市井的乞丐都不如。以前也没见他这般。

“许公子。”林侑白开口,“你这个位置已经有人了。”

应惑一顿,放下碗,斜睨着他:“谁?”

被他这么看着,林侑白好不容易撑起来的胆量瞬间就没了,底气不足道:“聿洐的,他和望今有事外出一趟,等会便过来了,旁边有许多空位,还请徐公子移步吧。”

“既然人不在,我为何不能坐?”应惑理直气壮道,“这留云斋是客栈吗?座席还许人提前预留?”

林侑白不敢说话了,只得求助地看向沈淮寂,指望他来制止许惑。然而沈淮寂仿佛只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对于他们之间的争执从而不闻,有条不紊的用斋。林侑白只能无奈地垂下头,任凭应惑胡作非为了。

应惑望着岿然不动的沈淮寂,嗤笑了一声。拿起完继续扒饭。过了半刻钟,他吃完。拿起袖子直接擦了擦嘴。接着把擦过嘴巴的袖子搭在沈淮寂的肩膀:“淮寂兄,还没用完膳啊,既然等会还有人要落座,那我便不打扰了,你请慢用。”

说完,故意似的用袖子蹭了蹭他的肩膀。蹭了一会,应惑心满意足地拿起碗筷到收纳处,便离开留云斋。

“这许惑,真是太粗鄙无礼了。”看着应惑离开,林侑白终于忍不住了。

“侑白,这么这般生气。”顾望今和徐聿洐回来,看到林侑白满腔怒意,禁不住问道。

“方才许惑坐在聿洐的座位上用膳,他吃相粗鄙极了,他用袖子擦嘴,还把那袖子蹭淮寂,淮寂的校服都被弄脏了,当真是恶心又可恶。这许惑现在不仅嚣张跋扈了,还这么粗俗无礼,简直就是……就是……欺人太甚了……”林侑白怒气汹汹道。

“真是够粗鄙,太可恶了。”顾望今听着他的怒骂,再看沈淮寂的校服,果然肩膀之处,又一抹异常的脏污,跟着恼怒起来。沈淮寂向来有洁癖,不息脏污,校服常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的。许惑怎么能这么无礼的对待沈淮寂。

顾望今从袖口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巾,递到沈淮寂跟前:“淮寂,你擦一下吧。”

沈淮寂瞥了一眼那方帕,淡道:“不用了,等会我回去换衣服。”

顾望今只能把手帕收好。徐聿洐一言未发的坐到座位。

林侑白道:“聿洐,先别坐那儿了,换个位置吧。”

“无妨。”徐聿洐温和着脸道。

“那行吧。”林侑白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