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惑轻哼了哼,满是不以为然,一点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你给我进学堂去!”付麓瞧着他不知悔改的脸,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惹祸上身,不敢再跟他讨论这些了。付麓也曾是一朝权臣,自然深谙这律法的用处。但有些话只能心里想想,万万是不能说出口,甚至表露出来。
“你们也都别看热闹了,回学堂里,别耽搁了讲学。”呵斥完应惑,他转头望向把头探出窗,看热闹的学生。那些学生闻言,迅速回到桌案边,端端正正坐好了。
应惑转身准备离开。余光一瞥,便看到了沈淮寂,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回廊角落,他身边跟着的是林侑白,顾望今,还有徐聿洐。
说到徐聿洐,应惑眼眸落在着一身白衣校服,脸色温润如玉的徐聿洐身上,这个人真如表面那般温厚良善吗?
前天,书院的老先生带领他们这些学生在登高台踏青。登高台是云外山最高处,地处凶险,常有野兽出没。而应惑没有混入人群,因为他看到一味能止血化瘀的草药,便去采摘了。又如何能孤立徐聿洐,让他独留登高台,遭遇野兽袭击。不过,这种微不足道,毫无威胁力的人,只会白白浪费他的时间。
区区一个凡人,若是在修真界,自己抬手间便能掐死。一个蝼蚁罢了,只要不碍他的事,懒得搭理,应惑收回视线。
注意到应惑肆意傲慢的目光。徐聿洐掀起眼眸,望向眉目恣意的应惑,眼神温和,如同山水般宁静。
第5章 粗鄙无礼
“师弟,能见你这般动怒,实属难得。”
一道浑厚的声音伴随着调侃响起。
原本还在吹胡子瞪眼的付麓面色一喜,朝发出声音地方望去。只见回廊处,屹立着一中年男子,他一身藏蓝色道袍,面带笑意,看起来很和蔼可亲。
付麓欣喜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正在云游,恰好路过云外山,想着已经许久没见师弟,便上来拜访一番,不会唐突吧。”白观道长走到他面前。
“怎么会,我巴不得师兄天天来看我。”付麓看着他的脸,禁不住感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相貌还是没变,看来师兄你的修为愈发增进了。”
“一如从前。”白观笑道,“当年你若不选择从政,跟我修道,你也会如此。”
付麓摇了摇头:“各安天命罢,我不是修道的料。”
”师弟,你总是这般心宽。”白观瞧着他须发皆白,眉眼之间的皱纹,这般老态龙钟的模样。白观活了上百年,也无法理解,为何付麓愿意放弃修道,修道虽难,但只要走上这条路,日后或许能与天同寿,而不走这条路,再高的成就,到最后也不过活那么百年,成为无人惦记的一抷尘土。原本付麓同他一道在长行山修行,都是天赋筋骨极佳之人,只是最后付麓选择了还俗。
付麓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爽朗一笑:“俗语言,宰相肚里能撑船,我虽不及师兄,但好歹也曾当过宰相。”
白观跟着一笑。亭子里传来他们侃侃而谈的笑声。引得学生又纷纷侧目。他们何曾见过付麓这谈笑风生的模样。在人前,付麓都是严肃着脸,不苟言笑的大儒形象。
注意到学堂里学生的视线,付麓掩唇咳了几声,收敛住神色,低声对白观道:“先不说了,你去我的斋舍等我,等我讲完学,再跟你细谈,这可耽搁不得。”
“我倒想听听师弟的讲学。”白观道。
付麓道:“既然如此,那师兄你同我一起讲学如何?正好有你这个享誉天下的道长在,也能给学生们解解惑。”
“师弟过誉了,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回到讲堂里的应惑,目光放在白观身上,他能感受得出。这人身上有灵气。虽然微弱,但在凡间界这个几乎没办法修道的地界,能够走上修道之路,也算是凤毛鳞角。看来,这凡间界也没有预想之中那么无聊。
应惑到他的席位落座。他的席位跟沈淮寂在同一行。作为人人都得分个三六九等的九州朝,在席座上面,自然也不能无礼。世家子弟按照家族势力的大小来划分座次,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学识格外出众,而这个例外,自然是徐聿洐。也只有他能以一贫二白的身份坐在沈淮寂身侧了。
付麓领着白观进到学堂,他介绍道:“这是白观道长,我曾经的同门师兄,今日他同我一道讲学,你们有什么需要解惑的地方,可以向白观道长请教。”
听完付麓的话,座下的学生跃跃欲试。在这九州,有谁不知道白观道长。这白观道长听闻已经有上百多岁,然而相貌一直保持在不惑之年,可谓是这世上得道的神仙,就是官家也要给他一份薄面。
应惑半撑着脑袋,没有理会讲堂上的热闹,他偏头,散漫的眼眸落在沈淮寂的身上。
望着他冷淡的侧脸,仿佛是遗世而独立的高岭之花。应惑一边看着,一边轻嗤。
应惑视线赤裸,丝毫不加掩饰。无可避免的被坐在沈淮寂身侧的徐聿洐注意到了,徐聿洐抬眸望向应惑,这应惑眉目依旧张扬,只是那股张扬,多了先前没有的不羁和慵懒。
正看着的应惑,接触到徐聿洐的打量,眉目微扬了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继续望向沈淮寂。
被他这般无视,徐聿洐敛下眉眼,面容依旧温和,他轻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