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辞微知道了裴绮玲是有意识在引导她思考,真琢磨起裴绮玲一句话的含义。

“我可以指导她?”指导和逼迫,界限在哪儿?

“但她可以不听。就像你画面有十五个地方可以加深,但你只选择了其中一个。我也不会说什么。”

裴绮玲把道理展开来,继续深化。“你可以是她强有力的后盾。是她放手一搏的勇气。她失意的时候你能陪伴她,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会来找你。”

“你可以引导,可以教,可以提建议。唯独不能掰着她的手去做。她做坏了也没关系啊,人生还有那么长,机会那么多。你还可以陪她一起,把下一次变得更好。”

“她肯定知道你担心她。可她也知道你现在是总经理,你是日安集团的继承人啊。你人在集团里呆着,她都不怕自己受伤受累。你不要总替她操心。”

一段话很长。裴绮玲讲一会儿,让晏辞微画一会儿。

晏辞微慢慢的铺好颜色,像之前那样,只给一个地方加了阴影,没去管裴绮玲口中的剩下十四处。她就觉得这样顺眼。

隔会儿裴绮玲又继续。“就像我于你。你知道你感情上搞砸了,可以来问我意见。但我没法判断你什么时候需要我,所以不能在你开口之前轻举妄动。不然,是在剥夺你自己长大的权力。”

“自己长大……”晏辞微默念着。

她从来一个人长大。可她的团团始终有她。

这近四个月过去,她的团团有好好独自长大吗?

“是啊。养小孩这一点很重要。你总是把她当成笨笨软软需要你的小猫,其实是在看轻她。无视她的自我,摧毁她的能力。”

“你的妈妈做错了很多事。我在你的事情上也没有做的很好。所以你现在才这么辛苦。你看,你在我眼里也是可怜的小刺猬,但你也长到这么大,有能力自己开公司,和集团抗衡,夺权,照顾爱人。如果我一开始就在帮你,其实你会慢慢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我只能在你决定了前路之后,给你一些你可能用的上的建议。”

话说到这儿,已经足够多了。裴绮玲静了下去,沉入画作里。

晏辞微不笨,听的却慢,动作也慢。

只是,她慢慢的思考,慢慢的下笔,竟也真把一幅画推进到修氛围的最后一步。

已经临近夕阳。晏辞微快画完这幅画了。

“这才是托举吗?”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以前太怕失败。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安迟叙。

更怕安迟叙会出事,总觉得她还是小姑娘,需要自己的庇护。

裴绮玲却说,失败了也没有关系,总要让安迟叙自己去闯。

“是啊。”裴绮玲肯定晏辞微的话。“托举的意思是,帮助她做,她想做的事。”

“她想做才是重点。她想去策划岗,就让她去。人又不傻,真受不了会来找你哭的。担心她在总部太危险,要不要考虑回s市分部?我看明琼两三年内退不下来,你现在回四九城也是白搭。”

“但她说想回四九城。这样不算替她做决定吗?”晏辞微忽然明白自己这一个多月的病症。

她知道自己有错。她也知道安迟叙会因为她的错而离去。

她却不知道该怎么正确的对待安迟叙,因此畏手畏脚,憋着自己的不开心。最终大吵一架。

裴绮玲陪她一天,也悠悠的,帮她把那么多问题都梳理出来。

混沌的思绪都变得清晰了。

像画上那一抹加深的阴影。

“那你问她咯。”裴绮玲拍拍晏辞微的头。

“她肯定知道你没法在一朝一夕里改正。至于怎么才是好,你要和她慢慢学啊。”

裴绮玲教不了晏辞微。没法告诉她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