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沾的是黑颜料,裴绮玲带她这么毫不留情的落笔,整张画都毁了。

裴绮玲就笑她。“你觉得我给你改的天鹅好看吗?”

晏辞微撇嘴把画笔放下,有点脾气了,别扭着回答她。“不好看。”

“合适吗?”

“不合适。”

“你看,你如果在我的画上加一笔,也不会好看。”

裴绮玲摸过晏辞微的头,看着小崽一卡一卡的抬头,似乎明白了什么的眼,把思考的空间留给她。

等晏辞微把那只黑天鹅处理掉,才再次开口。

“人生和画作很像。可以两个人一起完成,可以一个人自己走。但每个人的风格都不一样,你的笔触强行融入别人的画,只会毁了她。”

裴绮玲真是艺术家,教孩子也只会用画作举例。

“所以我……我应该……”晏辞微看着自己的画,没完全擦去的天鹅,语气迟缓到谁都以为她说不下去。

“我应该放手。”她最终还是把一句话吐了出来。

晏辞微说完整个眼都没了光。

她终于承认,她对安迟叙的好只是自以为是。

就像裴绮玲留下的这只天鹅。

漂亮,却不合适。

安迟叙和她一样,都极力想要擦去这一笔错误。

哪怕她们都很爱落笔的那个人。

裴绮玲没说她是对是错,静静画着。

只剩画笔刷刷声,盖过喧哗,圈出一片清净。

晏辞微会得到什么样的结论,全看她和安迟叙平日的相处。裴绮玲做的只是引导。

晏辞微能这么快得出结论,其实她心里早就藏了这个答案。

她只是一直不肯承认。不愿面对。

“我,我不去管她。可是我心就好痛。我好怕她受伤,好怕她出事。我其实知道我不该再伸手阻拦,但我忍不住……”

晏辞微放下画笔。颜料沾在笔尖,慢慢风干。她一滴泪下去,又延缓了这个过程。

晏辞微只肯眨一滴眼泪。裴绮玲到底不是安迟叙。晏辞微只敢把自己的脆弱给安迟叙看。

她好像很坏。给安迟叙看她的脆弱,只是为了安迟叙的安抚、同情,还有爱。

她像博同情一样表演起自己的伤痛,安迟叙竟真配合她,每一次都给她好多好多的爱。

多到她自发的产生愧疚,不自觉的上瘾沉沦。

裴绮玲想给她递纸巾,拿出来才看见晏辞微已经自己收拾好情绪,重新握笔开始画了。

裴绮玲便说:“你的黑白关系不太对。阴影可以加重点。画面更清晰。”

晏辞微咬着唇瓣心凄凄的找着裴绮玲说的黑白关系。

她没学过怎么知道什么叫黑白灰重点色。

她最终只是在桥下面多加了点阴影。即便如此,整个画面也真变清楚了,不像之前雾蒙蒙,颜色堆在一起,让人分不清主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