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到谢祈身边,看着没有任何亲缘感触的父亲在研盘里磨着浓墨:“您在写字。”

“抄录佛经。”说的是站在二人身后的张秘书:“已经有许多年了。”

陪着谢祈写了两页字,两人坐下来聊公司的事。

没有一句对于孩子的关心,谢祈的嘴里说出来的全是关于公事。

“张清坚持要我见你,我想我们要聊的只有这么多事。”

也是张清秘书打电话给谢景骁,执意让他在入职前一定要拜访一次公司董事长。

坐在一张沙发上的父子,谢景骁感觉到无声的距离,他看不透谢祈的心事,沧桑与年少的两张相似的脸庞底下是两颗完全疏离的心。

“公司那边张秘书会给你指导,你是我的儿子,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优待,学业也取得了很漂亮的成绩,只不过这些东西必要但没有什么用。”

当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谢景骁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离开。

“张清先生早先和我说过你会来,留下吃个饭再走吧。”

衣着朴素的净慈关切的询问,他已还俗做了居士,柔顺的发梢落到肩膀上,他的身后,一个小小的沙弥抓着他的裤腿贴得紧紧,却又忍不住好奇,睁着明亮的眼睛望着谢景骁。

谢平儿。

谢景骁想起那个到了五岁还不会说话的弟弟,会把积木块放在他的门口,佣人如果没有及时拿走,他从房间出来一定会踩到。

脚底被积木的尖角扎破好几次。

他会很生气的在弟弟的腿上揪出淤青,惹得弟弟号啕大哭。

在弟弟死后的每一个夜晚,他都会为之忏悔。

第32章

吃完饭谢景骁说休息一下去健身,李灼惊讶,说他不是已经打了一整天的高尔夫,想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健身。

“高尔夫只是社交,不运动我会很难受。”

还热情的邀请李灼一起参与,李灼头要摇掉了。

“游泳呢?”

看见李灼犹豫了一下,谢景骁乘胜追击:“你回房间也没事干,和我去游泳,晚上也不用担心失眠..你今天在酒店睡了很久吧。”

“没,我是在床上冥想。”

约好了时间一起出门,先各自回房间休息,谢景骁替他把花搬了过去,又把替他买的长筒薄袜拿给他。

“我很难想象姚秘书收到你送的袜子会是什么表情。”李灼把装在纸盒子里的袜子取出来:“还是你专门就是针对我。”

“姚秘书过去是在英国老牌私立中学读的书,那所学校对着装举止的要求出了名的苛刻,他在礼仪这方面无可挑剔,不需要我来干涉。”

李灼后知后觉的泄气:“每次多知道一点周围人取得的成绩,就不得不正视自己与别人的差距..拿到本科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还沾沾自喜了很久,坐在教室里看到有很小的孩子也一起听课,知道是学校招收的少年班学生,当时只觉普通人在天才面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自己的平庸。”

他又想起来:“你为什么不去国外读私立学校,学拉丁语唱赞美诗。”

“我的妈妈不舍得我离开他身边。”

她无法控制谢祈,只能控制自己的孩子。

李灼不明所以的点头:“能理解,我朋友的妈妈也是,他和我一起去外地上大学,他妈妈特地辞了工作一起过去陪着他,也照顾我。”

谢景骁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从拿回来的纸袋里拿出黑色皮质腿环:“会穿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