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祁纠说,“有劳。”
应时肆原本一动不动的肩膀,在这句话里悸了下,倏地抬头。
祁纠正低头看他,迎上狼崽子黑漆漆的眼睛,就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是个测试。”
“钱,身份证。”祁纠想了一会儿,“看你跑不跑。”
应时肆死死盯着他,黑眼睛里某根已经绷到极点、几乎断掉的神经,这一刻才陡然松下来。
就好像直到这时候,他才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这是他唯一想要的答案。
应时肆重重松了口气,到这时候才觉得浑身脱力,扶着轮椅撑了几次,居然都没能站起来:“要怎么罚我?”
“不罚了。”祁纠说,“继续对你好。”
“还没到火候,你还不够信任我。”他慢慢地说,“我们这种人……”
祁纠思考了一会儿:“我们这种人,给好处,至少要给足三天。”
应时肆慢慢攥了下手掌,黑眼睛盯着祁纠,似乎在衡量这句话的可信度。
他不想欺骗祁纠:“多少天也没用,我不会信任您,先生。”
他说:“我不可能信任您。”
祁纠知道:“嗯。”
应时肆盯着祁纠,确认了这人状况远比刚才好得多,总算勉强放下心,撑着膝盖起身:“我去客厅睡,有事叫我。”
“明天想吃冻山楂。”祁纠说,“加一点蜂蜜,怎么样?”
应时肆没买蜂蜜:“……我明天去买。”
祁纠问:“阳台好修吗?”
“……好修。”应时肆攥着门框,“我后天去弄点塑料布。”
他身后又有人轻声笑,夹着咳嗽,气息放松。
笑得一只狼崽子恼羞成怒、龇牙炸毛,把满满一袋子灶糖全掉在了祁纠门口,同手同脚下了楼。
第60章 等这场雪结束
应时肆这一宿, 其实既没怎么去客厅,也没怎么睡。
火车上摇晃的记忆清晰过了头。
应时肆几乎没坐过火车,除了被从长大的地方带出来,也没怎么出过远门。
坐在火车上的时候, 身边全是人, 应时肆看谁都警惕, 都像不怀好心。
他紧紧抱着那个大编织袋, 蜷在座位里看外面的夜色,只觉得这条路长得走不完。
应时肆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跑下车的, 只记得到了第二个站台, 灯光刺眼地涌进来,有人说“就要出省了”。
有人说“下一站长得很”, 又有人说“这下走远喽”。
应时肆盼着走远,他因为这个消息雀跃,又因为这个消息难过。羽绒服暖洋洋裹着他,应时肆愣了一会儿,扒拉开编织袋, 盯着那袋红彤彤的山楂看。
这一站停靠的时间不短, 有人下去抽烟, 站台上灯火通明,烟雾缭绕,人们高声交谈,车内外都很热闹。
应时肆什么也听不见, 盯着祁纠的红山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