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所以上辈子的沈阁犯了他的忌讳,沈阁越界了,他想让郁云凉为他死。

祁纠能理解。

水势越来越急,他被水冲得有些坐不稳,伸手扶住桥墩。

“你先上去。”祁纠提醒他,“一会儿真淹死了。”

郁云凉的神色有些古怪:“为什么不能死?”

他盯着这个性情大变的废太子,慢慢学对方离谱的荒唐话:“因为我……长得好看?”

郁云凉分明完全不这么想,所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也既讽刺又戏谑。

祁纠不能诚实地回答是因为提成,他重新提了口气,稳住丹田,抬头打量郁云凉。

打量了一会儿,他忽然没忍住,乐了一声:“对对……行了,上去吧。”

“要是轻功不够,就别走桥墩。”祁纠打开金手指地图,向斜前方指了下,“从这向前,有个渡口,顺水走一段就能看见。”

郁云凉被他囫囵推了一把,又受愈发凶猛的水流冲击,向前走了几步。

祁纠扶着桥墩,摆手催他走:“好看,你最好看。”

郁云凉:“……”

疯子。

废太子大概是疯了,还疯得莫名其妙。

郁云凉被他搅得只剩古怪,恨意虽不曾减,却叫这种莫名其妙暂时盖下去,受水流冲击向前走了几步。

一旦在水里站不稳,就再别想停下。

郁云凉身上并没有多深的内功,只是司礼监教的那些东厂杀人的本事。他敢跳下浑河,凭的是幼时在溪边学的泅水。

溪水与河水不同,与暴涨的河水更不同。郁云凉瞳色转深,虽不情愿,却还是不得不按那废太子指的,极力朝渡口方向泅过去。

对方的轻功居然不错,甚至能直接翻下来救他……这一点上辈子郁云凉也不知道。

郁云凉只知道沈阁身中剧毒,一直以为他不能习武。

沈阁对中毒这事讳莫如深,最忌讳别人见他羸弱废人的模样,连郁云凉也没见过他真毒发的样子。

有不小心看见的,一律被他远远轰出京城,轰去偏僻苦寒之地——这样的荒唐暴虐、视人命如草芥的秉性,早死反倒是好事。

早点死了,少造杀孽,九幽地狱轮回之时,也能少遭些报应、少下几回油锅血池……

郁云凉这样想着,无意间回头扫了一眼,忽然在水中顿住。

在他身后,疯涨的河水浑浊不堪,混着无数砂石,奔流肆虐。

那个人居然还坐着,懒洋洋靠在桥墩上……伸手去捞水里的一根柳条。

一个浪头打过来,柳条沉下去。

那道影子也就跟着被水吞净,再不见踪影。

……

回过神时,郁云凉已经重重呛了几口水,被浑浊的河水冲得站立不稳。

他从水底站起来,呛咳着大口喘气,单手泅向那个仅存的渡口,踉跄着滚上去。

他的另一只手里攥着块衣领,沿着衣领用力向上拖,从洪水里拽上来个没了声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