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但谢辛楼的脚程不是他能赶得上的,于是他在大街上晃了好一阵,最终在集市里,远远看见谢辛楼在铺子前买糖水。

沈朔没过去打搅,只倚在一边看他,只见谢辛楼盯着摊主的料碗,认真挑选着种类,每介绍一种,他都眨一下眼,呆呆的甚是可爱。

再看摊主手脚麻利做完两份糖水打包,继而向他伸出一根手指。

想来是在说价钱,因为谢辛楼在听完摊主说话后便愣了片刻。沈朔不由好奇起来,他还从未看过谢辛楼开口和旁人砍价的模样。

然而就在他满心期待看谢辛楼砍价时,他却把一整锭银子都给了摊主,接了糖水往回走。

一整锭,可是整五十两。

沈朔望着来人,心情有些复杂。

“殿下怎会在此?可是客栈有问题?”谢辛楼抱着糖水,在看到人后立即跑了过来。

沈朔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的脸,道:“本王一人待着无聊,就想出来找你,正好见你在买糖水便没过去。”

谢辛楼闻言,将怀里的糖水递给他:“殿下到镇上后都不曾喝水吃东西,说天热没有胃口,属下便想着买碗清口的糖水给殿下。”

沈朔点点头,接过糖水:“本王确实想吃,辛楼有心了,只不过这糖水似乎卖得不便宜,本王瞧你方才把五十两都给出去了。”

谢辛楼见他都看到了,便垂了眸:“是,殿下。”

“摊主这般狮子大开口,你就没同他争论一二?”沈朔问道。

谢辛楼道:“属下走遍了整条街,只有那一家卖糖水。”

“明白了。”沈朔点点头,随后又抛出问题:“虽不知那小摊用了何手段垄断了这条街的糖水生意,但倘若你带的银子不够他的价钱,你又当如何?”

谢辛楼闻言,也知是自己做得不好,垂首认错:“属下不曾讲价,浪费殿下的银钱,属下知错,下回定不再犯。”

“不对。”沈朔并不满意他的回答,反而认真教道:“倘若不够,就跑回来向本王要,知道了吗?”

谢辛楼抬眸看向他,十分意外:“殿下难道不教属下如何维护自身利益么,为何还纵容摊主?何况殿下平日身上不会带许多现银,万一也不够满足摊主的胃口。”

沈朔却莞尔一笑:“你说得对。所以本王给你准备了个东西。”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那只闪耀的金兔,对谢辛楼道:“这是本王为你订做的凭证,以后王府的资财你可随意取用,不问用途。”

谢辛楼瞧着眼前的金兔有些熟悉,几乎是瞬间想到了进献给李婕妤的那只,一时间心口如小兔般直蹦跶:“给我的,殿下何时做的此物?”

“在瞧见李婕妤的金虎可爱,就用你的属相让金匠用你的属相做了一只差不多的,还刻了些纹路。”沈朔向他展示金兔底下的刻印,得意地抱起双臂:“如何,是不是一瞧便懂。”

谢辛楼在看到那被月牙包裹的梅花时,暖意更是酥麻了全身。

尽管他自觉只是一介影卫担不起这般厚待,但想到先前沈朔说的,自己是他的并肩人,是最为特殊的存在,很快便也坚定下来,将金兔戴到了手腕上又小心塞进衣袖:“谢殿下。”

沈朔很满意他的反应,说笑着同他一起回了客栈。

两人在客栈住了一宿,期间不论吃住,谢辛楼时不时把金兔勾出衣袖摩挲瞧看,不禁感叹:“经历了这么多波折,这只小金兔居然还在。”

两人又是落水又是逃离炸船,随后又在农家换衣疗伤,不论哪一步丢失都很正常,偏偏一直留到最后,不免生出一层幸运的心理。

沈朔道:“金兔本王都是贴身藏着,大风大浪也不至于甩出去,六娘她们品行高尚,东西都替咱们好好收着,自然丢不了。但关键是,那只竹筒本王只是随手塞在衣襟里,居然也没有丢。”

说着,他将竹筒放在桌上,谢辛楼忽然想到:“这竹筒我们打开后并未封蜡,恐怕里面已经进水。”

沈朔于是拾起竹筒拧开了筒盖,一小股河水便顺着缝隙涌了出来。

他任由里边的水涌出,取出被浸透的宣纸后将水尽数倒了,拿起纸在眼前反复瞧看:“没有文字。”

谢辛楼取出手帕递给他,接过那张被水浸润到透明的纸,随即想起一事:“浸水后透而不烂,烘干后平展如初,这是松烟坊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