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终归是本王无能,没有关照好你。你习武后不肯固守府内,屡屡请命涉险,本王不曾坚定拒绝,以至于再想拉你回来也不成了,你可会怨恨我?”沈朔神情难过道。
“我怎会怨恨殿下。”谢辛楼握住他的手,微微发颤。
“你本该出入庙堂、封侯拜相,却因我一己私念过上这般刀光剑影、风吹日晒的苦日子。”沈朔心疼地看着他的伤口,这一刀本该落在自己身上才是。
谢辛楼摇摇头,挤出一丝笑:“跟在殿下身侧吃住都是最好的,属下不觉得苦。属下也不执着于案牍,相反很喜欢这般自由、能随殿下一起见识天地广大的生活。”
“当真?”沈朔问道。
“千真万确。”谢辛楼看着他坚定道。
“既如此,本王便罢免你的影卫之职,从今往后,你对本王没有任何尽忠之责。”沈朔道。
“殿下!”谢辛楼心口一紧,很快沈朔接着道:“对本王尽忠的人已经够多了,本王不需要一个时时克制自身、一昧听话做事的傀儡,这样说,你可明白?”
谢辛楼见他不是要赶走自己,才松了口气,点头道:“殿下需要并肩之人。”
沈朔点点头:“辛楼,从始至终,你都与旁人不同。”
他捡起一颗石子,放入他完好的那只手心:“还记得儿时我惹你生气,你会对我做什么吗?”
谢辛楼凝着他,捏了捏手中尖利的石子,心底的那堵墙被瓦解,随之而来的是百般滋味、万种心绪。
再看已经做好了准备的沈朔,谢辛楼忽而指尖用力,将石子掷去了头顶的树枝上,被打落的树叶纷纷落了沈朔满头。
沈朔意外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谢辛楼那张微皱了眉的脸:“殿下给属下挖坑,属下从没用石头砸过殿下。”
沈朔笑了,把头顶的树叶扔到他身上。
不多时,林间便生起一场“落叶之战”,嬉笑间时空恍若倒转,二人抛去身份地位,重新回到儿时,彼此追逐玩闹直到太阳落山。
沈朔不需要一个替他挡住刀剑的盔甲,他需要的是能一同追逐落日的知己。
他牵着谢辛楼的手,将落日最后的余晖藏于掌中,伴随两颗赤忱的心,在暮色天霭中并肩踏上归途。
第17章
山中的日子过得很快,也是时候该动身去办正事。
沈朔给谢辛楼换完了手上的药,重新换上他们自己的衣服,确认好东西一个不落后,和六娘一家辞别。
临走时他们再三留二人用饭,被婉拒后又想把银子给他们做盘缠。
“笑话,本王差这点儿银子?”沈朔挥了挥手,带上谢辛楼头也不回得就走了。
镇上没有钱庄,在进入小镇前,沈朔先拉着谢辛楼把他的腰带一分为二,再拿着自己的玉腰带去了当铺,凭着一身气势换得了二百两,寻了个客栈住下。
沈朔随手拿了一锭给谢辛楼,负责给松山传消息:“本王的影卫一向都是你负责,我也不清楚你们平日如何联络,此事还是交予你去吧。”
此地离肃州尚有些路程,根据耽搁的时日,松山他们不出意外早就到了肃州。
于是沈朔又加了一句:“告诉他们,若是能一日之内赶到,以后所有影卫每月的俸禄涨至五十两。”
谢辛楼写着传信,有些犹豫:“从肃州到此地,少说也得两日,一日会不会有些急?”
“本就是激励罢了,迟了本王又不会砍他们的脑袋,最多没有涨薪,外加罚两月俸禄而已。”沈朔摇晃着茶杯道。
“属下也要罚么?”谢辛楼睁着无辜的眼望着他。
沈朔笑笑:“你不用。”
谢辛楼这才满意落笔,拿着银子就离开了客栈。
沈朔独自在房里等着,人才离开半刻,他便有些坐立难安,还是决定出去找谢辛楼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