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朔擦干了手:“松烟坊如何?”
谢辛楼道:“松烟坊的是我娘亲的远房表亲所开,位置就在肃州的丰阳县。”
“在肃州,这么巧?”沈朔有些意外,他们此行目的正是肃州,偏偏就这么歪打正着,他放下手帕看向谢辛楼:“你对松烟坊了解多少?”
谢辛楼摇摇头:“娘亲与松烟坊的坊主本就不熟,到肃州之后,我们两家也不时常走动,在我印象里那坊主来过一回,我没记得他的样子,他也很快被娘亲打发走了。”
“无妨。彼时你年纪尚小,又不常来往,不记得很正常。”沈朔安慰道,继而严肃了神情:“不过既然这纸是松烟坊所出,那个男人该不会就是松烟坊的人,坊内出事了?”
“坊内出事,他不去找官府,千辛万苦跑来我长平做什么?”沈朔纳闷道。
谢辛楼道:“松烟坊依托于盛府,盛府又与王府交好,如今只有殿下会在意和盛家有关的事了。”
沈朔垂眸沉思片刻,开口道:“此事我会管,等松山他们一到我们便出发,不过我有种预感,此行不宜惊动他人。”
谢辛楼点头。
然而话音刚落,楼下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两人当即警觉,将竹筒和纸一并藏起后,房门被人敲响。
“长平王殿下,谢侍卫,老奴奉陛下之命来接应二位。”福安的声音自外头响起,听上去从容淡定,并无胁迫之感。
“原是福公公,请进。”沈朔重又坐回桌后,谢辛楼背手立在他身侧,两双眼睛齐齐看向推门而入的福安。
正如他们所料的那样,他们现身于镇上后,很快行踪就被御林军发现,上报了沈阙后,沈阙直接命福安带人前来将二人接回。
福安在亲眼看见沈朔二人都毫发无伤后,是又惊又喜道:“那日船炸之后,陛下和老奴都以为您落入匪徒之手了,幸好幸好,殿下吉人天相,没什么大事。”
沈朔笑了笑:“多谢陛下与公公挂念。那日本王与辛楼跳水自救,被船炸开的热浪撞晕了,幸而命大被水冲上了岸,又被岸边百姓所救,躺在榻上养了许久的伤,痊愈后才到镇上。”
“原是如此,难怪御林军怎么也寻不到二位。”福安笑呵呵道,身后跟着的御林军没敢吭声。
“辛楼,给福公公看茶。”沈朔微微一笑。
“殿下客气了。”福安走上前,谢辛楼为他倒茶,福安将他手心的伤疤看得真切,只是接过茶没有坐下,喝完后又转换了话题:
“殿下这回死里逃生,陛下与老奴着实为殿下欢喜,同样感慨的人却不止陛下与老奴。”
沈朔挑眉:“还有谁会为本王活着感到高兴?”
福安神秘一笑:“此人一出现,恐怕殿下也会为他还活着感到高兴的。”
说话间,那股不安的冷意自心底涌起,沈朔的眼前瞬间浮现出那人的笑脸。
更不安的是,这张笑脸并不是他幻想出来的,而是真真切切来到了他面前。
盛宣一改先前窘挫的打扮,换上了一身青竹锦衣,束着冠,发丝垂顺于身后,款款立在众人面前。
微弯的狐狸眼直勾勾盯着沈朔,一张白嫩的桃花面上笑意浅浅:
“终于找到你了,沈澜夜。”
第18章
昔年旧友死而复生,于幽静小镇意外相逢,多年的生死相隔、别离思念在此刻如银瓶乍破水浆迸发,令人见了不免动容。
福安还记得沈阙颤着手将盛宣从地上拉起,亲自帮他解开绳结,对他诉说思念时的情形,饶是早已熄火多年的他,尽管用词不甚妥当,但也忍不住替二人生出些许干柴烈火的情愫。
他压着嘴角站在一旁,等着看沈朔的反应,然而对方却不可避免得让他失望了。
沈朔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人,摇着头只觉可笑:“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