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念缓缓抬头。月光下,他的脸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因为失血而泛着不自然的灰紫。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吸走了。
“哥”他轻轻开口,声音飘忽得如同梦呓,“我好疼啊”
祁慕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他猛地冲过去,一把夺过那块沾血的玻璃。碎片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痛,只是拽着祁念的头发粗暴地将人提起来。
少年的身体轻得不可思议,像是一具空壳。
“疼?”祁慕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也配说疼?!”他的手指掐进祁念的肩膀,几乎要捏碎那单薄的骨头,“妈死的时候,她疼不疼?!啊?!”
祁念的眼泪无声地滚落。
他没有挣扎,没有辩解,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伤口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痛楚。
祁慕突然松了手。
他转身摔门而去,力度大得让整面墙都在震颤。他没有回头,所以没看到祁念跪倒在地,从床底摸出另一块藏好的玻璃,颤抖着、却毫不犹豫地再次划向自己的手臂。
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像是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窗外,暴雨拍打着玻璃,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哭泣。
这样的日子还在继续,真的是他的错吗?
十五岁那年,祁念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