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译枝跪在蒲团上,仰望悲悯垂眸的佛像。他原不信神佛,却在这个万事残损的正午,生平第一次虔诚地双手合十。
此生最厌“命格”二字,却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今日有一事困惑,特向神明求教。“他合上眼皮,在心中默念,“恳请神明明示,赐予灵签指引。”
“都说我生带煞气,刑亲克己。”
“若天命果真如此——”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最终问出了那个盘桓心底最深的问题:
“此身荆棘,可能不伤旁人半分?”
“若不能……又该如何自处,方可令周遭之人,得免于我之命途所累?”
他不是在问前程,不是在问姻缘,更不是在问那虚无缥缈的福运。
他只是在问一种……或许能不再伤害的可能。
竹签在筒中哗啦作响,回荡于空旷殿内。
片刻,一支签跃出竹筒,落在地上,响声清脆。沈译枝俯下身,将那支签拾起。
按签号寻到签诗,沈译枝眯起眼睛,逐字逐字读其上刻印的遒劲字迹:
天罡孤煞犯刑冲,烛影摇残一灯风。
亲缘星斗皆晦暗,履冰劫数在其中。
解签处的僧人见此签诗,大惊失色。
“此命乃天煞孤星之格,凶顽异常。”
“自身运途多舛,坎坷重重,更兼煞气冲克六亲,刑父克母,伤妻损子,挚友疏离。所亲近之人,轻则运程低迷,事业财帛受损,病痛缠身;重则有血光之灾,横祸频生。”
此非戏言,乃天命所示,尔当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