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译枝一直觉得沈择木让他捉摸不透。
平日里他总温声细语,向所有人兜售一致的笑容。
可独独对自己,好像不太一样。
和沈译枝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沈择木的情绪要鲜活得多。他对自己展露的,不是刻在神经系统里的微笑。那时他的表情更多是生动的。
好像只对自己尤为坦诚。
沈译枝觉得自己现下的想法太荒唐。
仅依对方三言两语和自己无端的猜测,他竟就想孤注一掷,把自己对“家人”的隐晦期望,寄托在这个弟弟身上。
父母从来不是属于他的。这一点,沈译枝心知肚明。
从小到大,他固执己见:在这世上与他血脉相连,会关心他的,就只剩奶奶了。
但神明在他耳畔低语,残忍而温柔地蛊惑。
然后把他,把沈择木,亲手送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看到沈择木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容颜,看到沈择木眉间轻蹙时隐喻的张扬;看到沈择木如同一树新叶,眼底闪着满盈的春光。
看到沈择木唇齿开合,对他道:那些都不重要,哥哥就只是哥哥。
他从前固执地认为,自己终生会是一截无人在意的枯枝。或许更不济,是零落成泥的败叶。
但沈择木说,哥哥,你是自由的。
忽然不想放手了。
他荒谬地想把自己十几年来无处安放的感情尽数交予沈择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