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无法控制思绪也沉寂,只依旧困惑地运转。
要做什么?
视野暗淡下来。剥去视觉后,听觉愈加敏感。未待他想出个答案,轻缓的歌声,便掺了浅浅的气息,倾入他黑暗中朦胧的心神。
是摇篮曲。
那起伏浅淡却撩人心弦的旋律,就来自身前几寸。
沈译枝放松身躯,静静听着。
没想到十六年来,第一个为他唱这首曲子的人,竟会是比他还小一轮的弟弟。
刚过变声期的少年,嗓音渐趋于平缓。从他喉间溢出的哼唱,轻轻地、轻轻地擦过沈译枝的耳尖,最后,缱绻落在他静默的发梢。
沈老太太在楼下喊兄弟俩吃饭,喊了半天也不见上边有什么动静。
她困惑:沈择木有午睡的习惯,这她是知道的。但沈译枝怎么也半点反应没有?
不应该啊。
几步跨上楼。左手边那间房门是敞着的。沈老太太往里瞧了一眼,没人。
她又转头去看右手边沈译枝的房间。
门虚掩着。
老太太悄悄把门推开一点,视线刚探进去,就瞧见两个孩子一块儿陷在床里,好像睡得正沉。被单被他们滚得皱巴巴。
沈择木扯了一角被子团在怀里。沈译枝姿势更端正些,枕着自己的胳膊,呼吸平稳,看着比沈择木还安静。
看了一会儿,老太太轻手轻脚把一个红色布包塞进床头柜。默不作声退出去,捎带关上了门。
沿墙壁摩挲几下,按灭走廊的灯。她碎念几句“阿弥陀佛”,踩着阶梯走下楼去。
在厨房寻个网罩,扣在餐桌,免得蚊蝇觊觎那一桌饭菜。
也不急着吃饭了。
这会儿没雨,青墙上边抹出一道久违的红。泥土的气味溢了满条街,水洼深深浅浅,像清亮的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