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弄几下,从那堆里面挑出来一块,很薄,但是不轻。他拿给沈译枝看:“哥,这个可以吗?”
沈译枝点头:“可以。”
他站起来,往岸边再走几步。越近,脚下越泥泞,长在近水处的水草拂着他的鞋尖。
沈择木举起手电筒替哥哥照着,全神贯注看他的姿势。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块石头的边缘,拇指抵住底部,石块上光滑的部分,在光下泛着白。
侧身,手腕发力,石块顷刻如飞燕,掠向无波的漆色深塘。
光点在池上跃动。沈择木替他数: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
七下。
足足弹了七下,才“扑通”一声沉进塘里。这距离,沈择木还以为那石块要直接弹到对岸去。
“试试?”沈译枝拍拍手上的尘土,回头看沈择木。
沈择木点了点头,把开着手电筒的手机递过去,跃跃欲试,捏紧手里的石头。
第6章 午觉
脑子醒了,但意识还昏沉,不想动弹。
沈择木放空思绪,抻开四肢瘫在床上,直直盯天花板的纹路。
旧木的血管,蜿蜒、绵延。目光描到某处,兀的一个疙瘩,截断了整条脉络。
他想,事物上了年头,总是这样的。
床板硌着他的脊。骨与木相嗑,坚硬的触感交融。恍惚,隐约觉得,木板也是他的脊骨。
于是他又想,人的心若上了年头,是不是也会这样?不够平滑,不够完整,纠纠缠缠地绞在一起。
到最后,再分不清究竟在执着什么。
海滨气候喜怒无常。来了小半月,沈择木总算是实实在在领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