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饿,”他说,“试着吃点吧。”
虽然现在他还食欲不振,可总不吃也不是个事儿,切胃又不是修仙。
方谕说好,把灶台急急忙忙收拾干净,又起锅烧火。
陈舷看着他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忙得厨房里乒乒乓乓一阵响。这个十二年里他只能在偶尔的梦里见到的身影,就这么稀松平常地在他面前,在一个厨房里,普普通通地为他烧饭忙碌。
他做梦都不敢这样做。
陈舷默默低下眼帘,望着地上原木地板之间的缝隙,视野里的四面八方忽远忽近。
突然,迎面一阵冷风。
陈舷抬了抬眼,看见江宁大桥的栏杆。他出现幻觉了,又回到了几个月前,在数九寒天里脱下身上廉价的大衣,扯开两颗衬衫袖子,把装满啤酒的袋子挂在栏杆上的小狮子头上,摇摇晃晃地强忍着胃痛,伸出消瘦的手,扒着栏杆,费力地翻了上去,坐在了桥边。
桥下,是黑暗汹涌的河水。
不真实。
“不真实。”
半个多小时后,他这样说出了口。
餐桌旁,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温暖而不刺眼地照在屋子里。
桌子上摆着一碗流食,陈舷只吃了一半。方谕坐在他对面,正端着碗,喝了几口小米粥。
陈舷一说这话,他动作一顿。
方谕把碗放下,抽出纸巾来擦了擦嘴,望向他:“什么?”
陈舷盯着他瞧了片刻,钝钝地重复了遍:“不真实。”
“总觉得,好假,”他说,“我好像在做梦。”
方谕小心翼翼地盯了陈舷一会儿,问他:“什么地方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