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的四面八方突然挤压而来,世界变形。
一些不好的回忆突然漫上心头,陈舷被心绪扯得眼前一旋,猛地回到那个仄长得无边无际的连廊和幽黑的牢房里。
陈舷手指头一哆嗦,烟头落下,烫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
陈舷回过神来。
他低头,发木的脑袋让手没挪开,橙红的烟头就那么一直落在手背上。滚烫的灼痛让他逐渐清醒,陈舷慢吞吞地挪开手,把烟重新叼在嘴里。
苍白的手背上被烫出红彤彤的一圈红。
陈舷看了几眼,就放下了。他抹了把脑门上细密的冷汗,又蜷缩起身。他靠在墙上,仰头望着缥缈的烟气,再次想起自己十几岁的那时候。
方谕真是跟他亲近了很长一段时间。
十五岁的青少年根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要一起打一架,或者一起骂骂个贼几把讨厌的人,又或者一起当一回傻逼——比如冒着雪也要出去吃一锅米线,革命情谊就能迅速深厚升温。
当然,最后那个情况,估计也就陈舷和他三个傻逼兄弟才干的出来。
有了米线这事儿和宗哲阳的事情,方谕也是立刻就和班里的人关系好了起来。他开始在群里说话了,下课也愿意闲聊了,甚至愿意下个星露谷跟他们一起当老农民……
……扯远了。
方谕愿意跟陈舷交流了,那几天亲密地接触久了,陈舷才发现,方谕这人其实里外不太一样,看着挺凶的,其实特别腼腆。他其实是个脸皮特别薄的社恐,管服务员要个纸巾都不怎么敢的那种。
他说话不多,也不大声,那会儿就是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陈舷。
陈舷跟别人闹,他就在后边听,时不时地笑两声,被cue了就说几句话。在跟陈舷关系好的那群呜呜喳喳天天胡闹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半大小子里,方谕安静漂亮得如一股清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