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他。
隔着上万公里,隔着无边无际的海。
等了十二年。
陈舷扬起的嘴角抽了抽,笑容发僵。
原来他骗人的手法那么不高明。
“□□爹的。”
方谕只咬牙切齿地这样说。他回头,拿起后头衣架上的大衣,推开门就走了。
门被他重重摔上,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
陈舷脸上的笑意霎时没了,眼中的嘲讽戏谑也无影无踪。
方谕走了,陈舷听见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那声音咚咚作响,匆匆离开,透露着离人的愤恨,应是再看他一眼都嫌脏。
陈舷目光空茫地望着远处阴霾的天空,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脸上很疼,他抹了抹嘴角,抹出一抹血。他从口袋里拿出张纸巾,把一口血吐在纸里,包好扔到一边,又掏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他点上烟,用力地深吸一口呛人的烟气,把它吸进肺里,狠狠地吞吐一番,从嘴里呼出缥缈的一团烟气。
他看着白乎乎的烟气飘上半空,又悠悠散开,恍惚间好像看见十五六岁的方谕推开他的门,怯生生地喊他哥。
陈舷呆了片刻,笑出了声。
他突然就明白了卖火柴的小女孩的心情,人要死的时候是真的很想多看几眼幻觉,哪怕他清楚回头也没有路可走。于是他又狠狠吸了一口烟,呼出一大口白气。
胃里更疼了。陈舷疼得都抽抽,脑门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靠在墙上,缩起身子,又有种灵魂离体的解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