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有事?
聊天框上立马响应起【对方正在输入中】。
陈舷手一僵,方谕居然就在对面盯着聊天界面。
。:有事
。:有没有空
陈舷喉头发哽。
【有事可以微信说。】他说,【你还想见我?】
。:【不行?】
陈舷立马没话说了。
他把自己这句“你还想见我?”来回看了两遍。这话说的已经很赶客了,但方谕居然坚持要见他。
陈舷其实不好见他,方真圆的坚持他一直知道。过去的事也横在他俩之间,见了其实也没什么用。可人这东西有时候真就不是讲道理的东西,陈舷心里什么都明白,可手悬在手机键盘上,忽然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
反正都要死了。
死刑犯死之前还能吃口好的,陈舷死之前再见见这块心头肉,也不过分吧。
不过分。
陈舷放下了会儿手机,望向远处一直没有尽头的大路。殡仪馆开在偏郊,没有高楼广厦的大路一直向远方蔓延,车子一路疾驰,却怎么都看不到尽头。
就好像他十八岁那年,一直跑一直跑,却怎么都找不到大门,他跑过无数幽绿的安全出口,推开那么多扇楼梯的门,却怎么都看不到黎明。
他太想跑了,所以拉开窗户,终于给他十八岁的狼狈画了句号。
陈舷摸了摸左边额角上的疤。
不过分。他又对自己说,见一见,不过分。
他又摁亮手机,给方谕回了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