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陈舷后来很庆幸,庆幸这天他没有懒得下去,庆幸这天他敲开了方谕的门,庆幸这天他对他说,走,哥带你看雪。
十二年了。
回到酒店,陈舷站在窗边,往外面看。
宁城又下雪了。
这次雪不大,是小雪。
可陈舷还是看不见方谕的笑。
陈舷对着外面的雪天发了会儿呆,忽然没头没脑地想,方谕会不会记得,他人生里看的第一场夜雪,是他这个混账哥哥带他去看的。
他会不会想起,他十四岁这年很不讲理的要求,他哥那时候是心甘情愿地接了下来,陪他下了楼。
他哥还在风雪里给他嘻嘻哈哈地堆了个雪人。
陈舷心上有点发酸,他对着外面的雪天轻笑一声,忽然对方谕心生几分怨怼。
这么多年,倒是一直都挺怨怼。
老陈的葬礼有条不紊地布置好了,过了两天,殡仪馆就给他打了电话,叫陈舷来确认守灵厅的布置。
陈舷又叫上陈建衡和方真圆,过去了一趟。
守灵厅布置得很好,厅堂广大,白花漂亮,门口摆的花圈看起来都挺高档,陈舷没意见。
方真圆也没意见。
确认过后,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把他们送了出来。
陈舷正要走时,方真圆把他叫住了。
“葬礼要叫来的亲戚朋友,我会安排。”方真圆对他说,“到了葬礼那天,你不用上去,让小鱼去说两句话就行了。”
陈建衡一听这话,不太乐意:“啥?不是,凭什么?方谕他又不姓陈!”
“小鱼比他看起来精神吧?”方真圆说,“你看看他这样,瘦得跟骷髅似的,葬礼的时候让他上去,好看吗?”
“你不管好不好看,他才是亲儿子吧?什么时候好看能比姓什么厉害了?”陈建衡转身,“等你死了,我找个比方谕小白脸上去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