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猛地别开脸,不再看那条毯子。他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试图用自己身体的温度抵御那无处不在的寒意。冰冷的皮质沙发不断汲取着他本就稀薄的热量,湿透的破衬衫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冰。身体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起来,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

夜,越来越深。

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如同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遥远而虚幻。室内的中央空调发出极其低微的换气声,送出的暖风似乎永远无法抵达沙发这个冰冷的角落。

时间在寒冷和死寂中缓慢流逝。

身体的疲惫和虚弱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温言的意识下沉。寒冷如同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持续不断地刺入他的皮肤和骨髓。那点刚刚恢复的力气,在对抗寒冷中迅速流失。蜷缩的姿势变得僵硬而酸痛。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一次飘向了门口地毯上那条深灰色的厚毯。

厚实,柔软……看起来那么温暖。

一个微弱却极其顽固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你需要它。你需要一点温暖。否则你会冻僵,会生病,会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求生的本能,在极致的寒冷和虚弱面前,开始一点点蚕食着那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尊严。

温言死死咬住下唇,尝到更浓的血腥味。屈辱的泪水无声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他盯着那条毯子,眼神里充满了挣扎、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妥协。

最终,他还是动了。

像一只被冻僵的、行动迟缓的动物,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冰冷的沙发角落里挪了下来。双脚落地时,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让他打了个剧烈的寒颤。他扶着沙发扶手,稳住虚软的身体,一步一顿,极其艰难地朝着门口那条毯子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