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蜷缩着,维持着那个防御的姿态,过了许久,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巨大的困惑,极其细微地抬起了头,视线越过沙发靠背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投向门口。

客厅入口处的深色地毯上,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那个纯白的药盒。

是一条毯子。

深灰色,质地看起来异常厚实柔软,带着一种内敛而昂贵的光泽。它被随意地、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意味,扔在靠近门边的地毯上,距离温言蜷缩的沙发角落还有一段距离。

像给路边冻僵的野狗随手丢下的一块破布。

温言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条深灰色的厚毯上,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紧缩。

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弱的庆幸。

又是深灰色。和那件被他弃如敝履的丝绸睡衣一样的颜色。属于谢烬的颜色。

这是施舍吗?是那个掌控一切的alpha在怜悯他这只冻得瑟瑟发抖、无处可去的“野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冰冷的命令——命令他接受这份“恩赐”,如同接受他此刻被掌控的命运?

胃里一阵翻搅。强烈的抵触感再次攥紧了他。

不。他不需要。他宁愿冻死在这冰冷的沙发上,也不要盖上那条带着谢烬气息的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