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屈辱感猛地冲上喉头。

温言猛地别开脸,不再看那件衣服。他紧紧地攥着那支救命的针剂和药瓶,如同攥着最后的武器和盾牌,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挣扎着、踉跄着,重新爬回到冰冷的洗手台边。

他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剧烈地喘息着,手指因为紧张和虚弱而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小小的药瓶。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那个油腻男人在地下室里给他注射时那笨拙却有效的步骤——拔掉药瓶顶端的密封盖,用注射器抽出里面冰凉的、带着淡蓝色泽的透明液体……

当那冰冷的针尖,带着属于正规药物的、令人心安的消毒水气味,缓缓刺入自己手臂静脉的瞬间,温言闭上了眼睛。

一股冰冷而平和的药液,顺着血管流淌进来。

那股被强行压制在体内的、如同地狱余烬般的灼热感,在这股正规而强大的药力作用下,终于开始真正地、不可逆转地……迅速消退。

第52章 番外篇12

冰冷的针尖刺破皮肤,带来一丝短暂的锐痛。随即,一股冰凉的液体平稳地注入静脉,顺着血管蔓延开来,带着一种温言从未体验过的、绝对正规的、令人心安的效力。体内那如同地狱余烬般灼烧翻腾的热浪,在这股强大而平和的药力下,迅速而不可逆转地退潮。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那令人窒息的、足以摧毁理智的燥热和晕眩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留下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虚脱的平静。

温言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他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肺腑里积压的所有恐惧和污浊都吐尽。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源于骨髓的疲惫。颈后的腺体虽然依旧敏感,隐隐残留着被粗暴触碰后的不适感,但那疯狂搏动的灼热感,终于被压制了下去。混乱的思绪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砾,开始一点点沉淀,恢复着最基本的逻辑。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个被随意扔在冰冷地面上的纯白纸盒上。盒子敞开着,露出里面柔软的白色棉絮。针剂和空药瓶被放在一边,是救命的恩物。而盒底,那件折叠整齐的深灰色丝绸睡衣,在浴室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泛着冰冷而柔滑的光泽。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带着嘲讽的选项。

穿上它?穿上那个刚刚将他尊严碾碎、强行喂他血液、像审视物品一样检查他腺体的alpha的衣服?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恶心和屈辱的抵触感,猛地攥紧了温言的心脏。胃里一阵翻搅。他猛地别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秒都会被那柔滑的深灰布料灼伤。

不。绝不。

他挣扎着,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扶着冰冷的洗手台边缘,踉跄地站了起来。身体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再失控。他扯了扯身上那件被撕得破烂不堪、湿漉漉黏在皮肤上的衬衫。衣襟几乎被完全撕开,勉强挂在肩膀上,露出大片苍白的胸膛和肩颈,上面还残留着之前粗暴挣扎留下的红痕和水渍。狼狈,不堪,但至少……是他自己的。

温言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固执,拖着虚浮的脚步,一步步挪出了这片狼藉的浴室。

客厅的景象比浴室更加触目惊心。

深色的、光可鉴人的地板上,那摊深褐色、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的抑制剂污渍依旧刺眼地摊在那里,像一块丑陋的伤疤,无声诉说着希望的彻底破灭。旁边,散落着几片细小的塑料碎片——那是他最后一点劣质抑制剂的残骸。更远处,靠近门口的地板上,还残留着几点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是谢烬的血。

温言的目光在那几点暗红上停留了一瞬,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房间很大,冷硬简约的线条,深色的家具,处处透着一种冰冷的、拒人千里的高级感,也处处弥漫着那无处不在的、属于谢烬的雪松气息。这气息比在宿舍时更加浓郁,更加具有侵略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笼罩其中。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如同遥远星河,勾勒出冰冷的钢筋森林轮廓。夜已经很深了。

一种无处可逃的、冰冷的孤寂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温言。他茫然地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片陌生、冰冷、充满屈辱痕迹的空间。疲惫感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他的四肢。他需要休息,需要一点遮蔽,需要……一个可以暂时蜷缩起来的角落。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唯一能提供一点遮蔽感的,只有那张看起来过分宽大、线条冷硬的深灰色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