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这哥们儿…行走的荷尔蒙啊…”旁边一个男生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听见了,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极其不爽的感觉猛地窜了上来。像自己地盘里突然闯入了一头极具威胁性的猛兽。
夜劲枭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过久,最后落在了后排——我的方向。他的眼神很沉静,没什么温度,像深秋的潭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距离感。在与我短暂对视的瞬间,那双眼睛似乎微微眯了一下,随即移开。
辅导员指了指后排我旁边的空位:“夜同学,你先坐杨恒瑞旁边吧,”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声响。那股清爽的气息更近了,无孔不入。
妈的。我烦躁地在臂弯里蹭了蹭脸。
他点点头,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朝我这边走来。脚步声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那点残存的、关于“临床一班风云人物”的虚荣心上。他走近时,带来一股很淡的、干净的皂角混合着阳光晒过衣物的清爽味道,瞬间冲淡了我身上残留的烟酒气和廉价香水味。
我皱紧眉头,把头埋得更深,用后脑勺对着他。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他坐了下来,这觉,彻底没法睡了。
第2章 伪君子现形
夜劲枭的到来,像一颗深水炸弹,彻底炸翻了我原本“风平浪静”(至少在我看来)的大学生活。
他像一块强力磁石,瞬间吸走了原本聚焦在我身上的所有目光。那些曾经追着我跑的迷妹们,如今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话题中心永远只有一个——“夜劲枭今天穿了什么”、“夜劲枭上课回答问题的样子好帅”、“夜劲枭拒绝隔壁班花的样子好有风度”……
连我宿舍都沦陷了!
沐言风,那个曾经跟我一起吐槽张梓浩臭袜子、一起分享零食的好兄弟,如今成了夜劲枭的头号迷弟!只要夜劲枭在宿舍,沐言风必定凑在他桌边,拿着课本一脸崇拜地问这问那。“劲枭,这个解剖图神经走向我有点晕…”“劲枭,你看这个病理机制是不是这样理解的…”声音温温软软,听得我一阵阵反胃。
更离谱的是张梓浩!这死宅男,平时跟我说话都懒得抬头,对着电脑屏幕能喷出三斤唾沫星子。可夜劲枭一回来,这家伙居然能从他那堆垃圾山后面探出头,操着一口刻意压低的、自以为很磁性的嗓音:“枭哥,回来了?喝水不?我这有可乐。”那谄媚劲儿,简直没眼看!
而我呢?我杨恒瑞,仿佛一夜之间成了宿舍里的透明人。以前打游戏缺人,张梓浩还会不情不愿地喊我一声“瑞哥,上号”。现在?人家直接开麦,用那恶心的变声器甜甜地喊:“枭哥~来打野吗?人家辅助你哦~”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恨不得把键盘塞他嘴里。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夜劲枭,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他话不多,但待人接物确实挑不出毛病。对谁都客气疏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有女生红着脸来送情书或者当面表白,他从不让人难堪,总是微微颔首,声音平稳:“谢谢你的欣赏,你很好,但很抱歉。”礼貌得无懈可击,配上他那张脸和身材,拒绝的话都显得那么真诚。
这种“高风亮节”,在我眼里,就是装!是虚伪!
凭什么?他凭什么抢走我的一切?风头,兄弟的关注,甚至…连空气都好像被他那副“谦谦君子”的做派污染了!
我开始处处针对他。像只炸毛的猫,竖起全身的尖刺。
他习惯早起去图书馆占座。我偏要在他出门时,“恰好”伸个懒腰,一脚踹在门框上,发出巨大声响,吓他一跳。
他在食堂勤工俭学,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白色工作服收拾餐盘。我就拉着王鹏那帮人,专挑他负责的区域吃饭。把餐盘故意弄得一片狼藉,骨头、菜汤、米粒洒得满桌都是。等他来收拾时,我就翘着二郎腿,用不大不小刚好他能听见的声音跟王鹏“闲聊”:
“诶,鹏子,你看那边那个牌子,a货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哈?不仔细看差点以为是真的。”
“哪个?”王鹏很上道地配合。
我下巴朝夜劲枭的方向扬了扬,他正低头擦桌子,腕骨突出,袖子滑下一点,露出一块黑色表盘的腕表,款式简洁,但隐约能看到表盘上一个模糊的、有点像三叉戟的logo。
“喏,就那块‘欧米茄’啊。啧啧,现在高仿真是越来越牛了,连背透机芯都能仿?不过嘛…”我故意拉长调子,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再像也是假的,地摊货终究是地摊货,一股子塑料味儿。”
夜劲枭擦桌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他拿起我们故意弄脏的餐盘,油腻腻的汤水顺着盘沿滴在他干净的白色袖口上,洇开一小片污渍。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端着盘子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