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我心头那把无名火就烧得越旺。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慌!
更让我觉得膈应的是,关于他的传闻越来越多。其中最实锤的一条——他有女朋友!还是隔壁艺术学院的校花,叫乔娜!听说谈了快两年了!
有一次他手机放在桌上充电,屏幕亮着。我“无意”中路过,眼风扫过,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壁纸是他和一个女生的合照。女生确实漂亮得惊人,大眼睛,高鼻梁,皮肤白得发光,依偎在他怀里,笑得甜蜜。而他,那个对着别人永远一副死人脸的夜劲枭,在照片里,嘴角竟有一丝极其罕见的、温柔的弧度。
每天晚上,他都会准时去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刻意放缓放柔的语调,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我的神经。周末更是人影不见,不用问,肯定是去陪他那艺术学院的白月光了!
“呵,一穷二白,勤工俭学,还买假表装逼,就这条件,也配找那么漂亮的女朋友?”我躺在自己床上,听着对面沐言风又在跟夜劲枭讨论什么“肌丝滑行理论”,酸溜溜地想,“肯定是靠那张脸和这张会装的嘴!伪君子!道貌岸然!呸!”
这口气憋在我胸口,像块发酵的面团,越胀越大。我变本加厉地跟他作对,甚至不惜拉上王鹏他们,在食堂、在篮球场、在一切他可能出现的地方,阴阳怪气,指桑骂槐。他似乎永远听不见,或者听见了也浑不在意。这种无视,比直接的冲突更让我抓狂。
我逃课逃得更凶了,反正老头子骂归骂,钱没真断过。“迷迭香”成了我的避难所,只有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呛人的烟雾和那些贴上来的、带着廉价香水味的身体里,我才能暂时忘记夜劲枭那张该死的脸和他那该死的云淡风轻。
日子在一种诡异的、我单方面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滑到了大一结束。期末考试像场噩梦,我靠着沐言风考前突击塞给我的重点笔记和一点点运气,低空飞过,没挂科。老头子电话里冷哼一声,算是勉强认可。
放暑假这天,宿舍楼里一片兵荒马乱。张梓浩是外省的,第一个拖着巨大的行李箱,像只逃难的企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宿舍门。沐言风家在本地一个小县城,收拾得慢条斯理。
“恒瑞,你还不走?”他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箱子,拉上拉链。
我瘫在椅子上打游戏,头也不抬:“急什么,市区开车回去半小时。你先滚吧。”
“行,那我先走了。暑假愉快啊!”沐言风笑了笑,拖着箱子走了。
宿舍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手机游戏里“firstblood”的音效。空气里还残留着张梓浩的泡面味和沐言风淡淡的洗衣粉味。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斜对面——夜劲枭的床位。
书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床铺上卷着铺盖卷,用绳子捆着,放在床板上。一个深灰色的、看起来用了有些年头的行李箱立在床边。
他没走?这都放假了,还不回家?我心头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更大的恶意覆盖。也对,他这种“勤工俭学”的“贫困生”,放假肯定要留在学校打工赚钱,好继续供他那艺术学院的小女友吧?说不定还得省吃俭用给人家买高仿包包?
想到他暑假要一个人窝在这空荡荡的宿舍里,白天出去端盘子洗碗,晚上对着四面墙,而我却可以在家吹着空调打游戏,或者开着车出去浪,心里那点扭曲的平衡感又回来了。
我慢悠悠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拖着行李箱,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砰地关上门。走到楼下,发动我那辆拉风的宝马x5,一脚油门开出校园。
车子刚驶出校门拐上大路,开了不到五分钟,手机导航提示我前方有测速。我习惯性地去摸副驾手套箱里的蓝牙接收器,手指却摸了个空。
操!笔记本电脑!忘了拿!
里面存了不少“好东西”——我历届前女友们的照片合集(虽然分了,但看着养眼)、珍藏的游戏存档、还有几部绝对不能让我爸发现的“学习资料”。要是被宿舍管理员打扫卫生时翻出来…我头皮一阵发麻。
猛打方向盘掉头,油门踩到底,一路飙回学校。宿舍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静悄悄的。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推开302的门——
夜劲枭的铺位空了。
捆好的铺盖卷不见了。那个深灰色的行李箱也没了踪影。桌面光洁得能反光,仿佛他从没存在过。
走了?这么快?我有点愣神。不是说勤工俭学吗?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难道…是赶着去陪女朋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