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张梓浩!你他妈能不能开窗透透气?还有你那破键盘,敲那么响赶着投胎啊?”我烦躁地踹了一脚他的椅子腿。
椅子猛地一晃,张梓浩手一抖,屏幕瞬间灰暗,耳机里传来队友的怒吼。他摘下耳机,一张微胖的脸气得通红:“杨恒瑞!你他妈有病啊!老子晋级赛!”
“晋你妈个头!臭死了!赶紧把你那堆垃圾扔出去!”我指着地上散落的零食袋和塞满不明物体的垃圾桶。
“我扔不扔关你屁事!这是宿舍,不是你家客厅!嫌臭你滚出去住酒店啊!你不是有钱吗?”张梓浩梗着脖子回呛。
“你再说一遍?”我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这小子看着胖,力气倒不小,使劲挣扎着,眼看就要打起来。
“别别别!恒瑞!梓浩!都少说两句!”一个温和的声音急切地插了进来,同时一双手用力地架在了我和张梓浩中间。是沐言风,宿舍里唯一一个正常人。他个子比我矮点,178左右,皮肤很白,眉眼清秀,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带着点书卷气。
“都是一个宿舍的,闹成这样多难看。”沐言风把我往后推了推,又转头对张梓浩说,“梓浩,垃圾是该收拾了,味道确实不太好。恒瑞你也冷静点,都累一天了。”
张梓浩喘着粗气,狠狠瞪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地弯腰去捡地上的垃圾袋。我松开手,冷哼一声,走到自己桌前,看着对面那张靠门、一直空着的床铺。灰尘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里飞舞。
“这空位到底还来不来人?不来老子堆东西了。”我踢了踢空床的铁架子。
沐言风走过来,拿着块抹布开始帮我擦桌子上的灰:“应该快了吧?辅导员说军训结束就安排。听说也是个学临床的,好像之前因为家里有事延迟报到了。”
“爱来不来。”我嘟囔一句,懒得管。反正宿舍有沐言风这个老好人在,还有个虽然邋遢但至少打游戏时不会烦我的张梓浩(只要他不开口用那恶心的变声器撩汉),日子勉强能过。
开学第一周的周末晚上,我正和王鹏几个在“迷迭香”卡座里喝得五迷三道,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妞准备转场时,手机响了。是我家老头子的专属铃声——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催命一样。
“喂,爸…”我舌头有点大。
“杨恒瑞!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辅导员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开学才几天?课不上,夜不归宿!天天泡酒吧!你他妈是不是想气死我?!”老头子中气十足的咆哮差点震穿我耳膜,背景音里还有我妈焦急的劝阻声。
“哎呀爸,大学…大学不都这样嘛…放松放松…”我试图糊弄。
“放松个屁!老子花那么多钱送你学医,是让你去放松的?你看看人家隔壁老王家的儿子,开学就进学生会了!你再看看你!再敢给我翘课鬼混,老子打断你的腿!下个月生活费减半!”老头子吼完,“啪”地挂了电话。
手机里只剩忙音。怀里妞身上的香水味突然变得刺鼻。王鹏凑过来:“瑞哥,谁啊?扫兴。”
我一把推开他,烦躁地扒拉了下头发:“艹!家里老东西!走了走了,没劲!”兴致全无。下个月生活费减半?老头子这次好像来真的。一想到“迷迭香”一晚上动辄几千的开销,还有新看上的那双限量版aj…妈的,晦气!
这股无名火一直烧到周一早课。我顶着一头乱毛和宿醉的黑眼圈,踩着上课铃冲进阶梯教室,在后排找了个角落刚趴下,就听见讲台上的辅导员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安静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夜劲枭。之前因个人原因延迟报到,从今天起加入我们临床一班,也安排在302宿舍。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我眼皮都懒得抬。302?哦,那个空床。爱谁谁,别吵老子睡觉就行。
“大家好,我是夜劲枭。请多关照。”
一个低沉平稳,带着点磁性的男声响起。不高亢,却奇异地穿透了还有些嘈杂的教室,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我下意识地掀开一点眼皮,朝讲台方向瞥去。
就这一眼,我趴着的身体瞬间僵住。
讲台上站着一个人。很高,目测绝对有190。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服,衬得肩宽腿长,比例好得不像话。五官深邃立体,下颌线清晰利落。他站在那里,没什么刻意的动作,却自带一种沉静的气场,像一株挺拔的冷杉,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视线。
教室里刚才还心不在焉的女生们,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神亮得惊人。连后排几个打游戏的男生都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逡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