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短暂的喘息并未持续多久。

一个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曾经让他沉溺如今却只觉危险的古龙水味道。席迪身体骤然僵硬,猛地抬头。

凌泽宇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形几乎将他完全堵在墙壁与立柱形成的夹角里。走廊幽暗的光线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方才在宴会厅里的温雅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郁和一种压抑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热度。

“躲我?”凌泽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喑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表面。他微微俯身,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席迪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强迫自己直视那双此刻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凌:“凌总,我想我说的已经很明白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以后就算在同一个场合遇见,也请你当作不认识我。这对谁都好。”

他试图侧身,从这令人窒息的牢笼里挣脱出去。

“结束?”凌泽宇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反而充满了被激怒的狂躁。就在席迪移动的瞬间,他猛地出手,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攥住了席迪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席迪瞬间痛得闷哼一声,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

“啊!放开!”席迪惊怒交加,奋力挣扎。

凌泽宇根本无视他的反抗,借着身高和力量的绝对碾压,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他强硬地扯向旁边一扇虚掩着、挂着“贵宾休息室”铜牌的门。席迪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徒劳,皮鞋跟在地毯上摩擦出沉闷的声响。他试图呼救,但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只能发出短促而惊恐的气音。

“砰!”门被凌泽宇用肩膀粗暴地撞开,又在他身后重重关上,落锁的“咔哒”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如同宣判。

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声响。休息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暧昧而压抑。空气里弥漫着皮革沙发和久未通风的沉闷气味。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席迪的心脏。

“凌泽宇!你想干什么!”席迪的声音因惊怒而拔高,带着他自己都能察觉的颤抖。他用力甩开凌泽宇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脊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凌泽宇没有立刻逼近,他站在离席迪几步远的地方,像一头审视猎物的猛兽。昏黄的灯光勾勒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动作带着一种烦躁的粗暴,那双曾经盛满温柔、此刻却翻滚着风暴的眼睛死死锁住席迪。

“小迪,”他的声音陡然放软,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令人作呕的深情和痛苦,“我不信。我不信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席迪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大学那两年,我是怎么追你的?那些日子…那些好,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那些图书馆的闭馆铃,那些我替你占的座位,下大雨我去给你送伞自己淋得透湿…还有你生病时我的彻夜守候…”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试图撬开记忆的缝隙。

席迪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冲垮了恐惧的堤坝。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异常尖锐:“凌泽宇!你这是什么?受害者有罪论吗?大学?呵!你他妈现在跟我提大学?提那些廉价的‘好’?”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是谁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听信何嘉文那垃圾的谗言,用那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我?是谁嫌我‘不干净’了?是你!凌泽宇!是你亲手推开我,把我踩进泥里!现在你倒有脸在这里装什么情深似海?演给谁看?我看着恶心!”

那积压了太久的屈辱和愤怒如同岩浆喷发,烧得他浑身都在发抖。他再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多看一眼这张虚伪的脸!席迪猛地发力,想从凌泽宇身侧的缝隙冲过去,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装无辜?”凌泽宇被席迪毫不留情的控诉和那决绝逃离的姿态彻底点燃了怒火。最后一丝伪装的深情被撕得粉碎,只剩下赤裸裸的暴戾和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他像一头发狂的狮子,闪电般出手,再次狠狠攥住席迪纤细的手腕!巨大的力道让席迪痛呼出声,整个人被粗暴地拽了回来,甩得几乎站立不稳。

凌泽宇的脸因愤怒而扭曲,双眼赤红,逼近席迪,带着浓重酒气和恶意的话语像毒液一样喷射而出:“你他妈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嗯?你以为我不知道?席振宇把你从国外救回来的时候,我就在医院病房外面!我看见了!清清楚楚!”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淬着毒,“你身上那些痕迹……脖子、手腕……别他妈告诉我那是被打的!至少有一点何嘉文说得对!你早就被那群绑匪玩烂了!脏透了!老子现在还肯要你,是看得起你!你还敢在这里跟我甩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