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迪的心脏因为他的触碰而再次痉挛般抽紧,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却一动不敢动。

霍天凝视着他布满泪痕的、惊惧未消的脸,缓缓俯身,几乎贴着他的额头,用一种近乎催眠的、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决心的口吻低语:“放心,宝贝。我也可以等……”

他顿了顿,嘴角竟然勾起一个冰冷的、令人胆寒的笑意,仿佛恶魔的许诺:

“等到你真正接纳我的那一天……而且……”

霍天微微撑起身体,目光扫过席迪凌乱的衣衫下微微裸露的肌肤,那目光贪婪而狂热,带着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野心,声音如同淬了冰又裹了蜜糖:

“我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仿佛是一个残忍的承诺结束,霍天终于彻底起身。他不再看席迪,径直走向房间附带的豪华浴室。哗哗的水声很快响起,冰冷而清晰,似乎在冲刷着什么,又似乎在为下一场风暴积蓄力量。

当浴室门关上的瞬间,那沉重隔绝声音传来,仿佛终于斩断了压在席迪身上无形的枷锁。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断裂。席迪猛地蜷缩起身体,如同受伤后躲避天敌的小兽,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扯过旁边散落的丝绸被,紧紧裹住自己裸露的、冰冷发颤的身体。他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缩进被子里,仿佛那薄薄的织物是唯一的壁垒,能将他与刚刚发生的那场噩梦隔离开来。

可这壁垒如此脆弱。

感官似乎在这个瞬间被无限放大。鼻尖是昂贵的埃及棉混蚕丝被套所散发出来的、冰冷洁净的薰衣草香,这平日里舒适安宁的气息,此刻却充满了讽刺的味道。霍天的气息似乎还无处不在——强硬的、霸道的、属于掠夺者的味道。

刚才被扼紧的手腕仍在隐隐作痛,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被撕裂衣物和粗暴抚摸带来的灼烧感和羞耻感。霍天最后那几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反复在耳边轰鸣:“我也可以等……”“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呜……”悲恸如同决堤的洪水,终于冲破恐惧的堤防,汹涌而出。席迪死死咬住下唇,却依然无法阻止喉咙里发出破碎凄厉的呜咽,泪水再次汹涌,濡湿了身下昂贵的床单。

逃!必须逃出去!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这般迫切!霍天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的“等”,绝不是泽宇那样的尊重和爱惜。那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猎人,在欣赏着掌心猎物垂死挣扎的兴奋!他所谓的“等到那一天”,更像是宣判席迪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自愿”屈从。这次他没有得逞,下一次呢?以后呢?当霍天失去耐性的时候……

席迪感到彻骨的寒冷。

父母!泽宇!

霍天会怎么欺骗他们?席迪不敢去想父母得知他“失踪”后的煎熬和心碎,更不敢想象泽宇是如何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他,承受着被爱人“抛弃”的痛苦。他们一定以为他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混蛋……霍天你这个混蛋!”席迪呜咽着,声音破碎压抑在喉间,充满了恨意。他竟敢这样对他!竟敢这样折磨他的亲人!竟敢如此肆意践踏他的人生!

浴室的水声停了。

席迪的哭泣声如同被掐断,身体瞬间绷紧到极致,屏住呼吸,警惕地、恐惧地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惊恐未消、泪眼朦胧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磨砂玻璃门。

门被拉开。氤氲的水汽率先涌出。

霍天走了出来。他没有擦干身体,只在腰间松垮地围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他肌肉虬结的胸膛和肩膀滑落,沿着人鱼线没入浴巾边缘,在深色的地板上留下蜿蜒的水痕。头发湿漉漉地散落额前,滴着水,几缕发丝贴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少了平日里商场精英的冷峻疏离,却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原始野性和毫不放松的掌控感。

水汽模糊了他脸上的细节,但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穿透薄薄的雾气,几乎在瞬间就精准地锁定了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席迪。那双眼睛,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刚刚经历了一场极致情绪风暴的洗礼,此刻沉淀下来,却更加幽深难测,暗涌着未被扑灭的火焰,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被压抑过的占有欲,以及对刚刚确认的“战利品”完好无损的、更深沉的执着。

席迪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腔。他死死咬住嘴唇内侧,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再次尖叫逃开的冲动。

霍天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近大床。他走得很慢,水珠滴落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席迪濒临断裂的神经上。他停在床边,高大身躯投射下的阴影完全覆盖了蜷缩的席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