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迪,”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剖析般的认真,“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很恨我。你觉得我疯了,觉得我不可理喻。或许……我是疯了。当我得知你接受了凌泽宇的追求时,我确实……彻底疯了。”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一刻,我感觉我好不容易拼凑回来的世界,又一次在我眼前分崩离析。我苦心经营的一切,我忍耐承受的所有痛苦,都失去了意义。”

他微微前倾身体,眼神锐利如刀:“但疯狂之后,是前所未有的清醒。我意识到,我不能再等了,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愚蠢地期望时间能改变什么,期望你能自己‘想通’。我必须主动,必须让你看清楚,谁才是真正与你相配的人!”

“用囚禁的方式让我看清楚?”席迪忍不住讥讽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霍天,你这不是清醒,是彻底的迷失!你这样做,只会把我推得更远!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伤害我,践踏我的意愿!”

“伤害?”霍天眼神一暗,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那谁又来弥补我受到的伤害?谁又能把我失去的那些年还给我?小迪,你告诉我,公平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嘶吼,“我像个怪物一样在异国他乡挣扎求生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享受你的青春,在准备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你有想过那个被你遗忘的、为你变成怪物的霍天哥哥吗?!”

“那不是我的错!”席迪霍然站起,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那是愤怒、恐惧和巨大委屈的爆发,“是你父亲!是那些该死的药物!我根本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我有什么义务要为你的痛苦负责?我凭什么要成为你宣泄痛苦和占有欲的对象?!霍天,你太自私了!你的爱就是一座只考虑你自己的牢笼!”

霍天被他激烈的反应和话语刺得脸色铁青。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顿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琥珀色的液体溅出几滴。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再次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自私?好,就算我自私!”他逼近席迪,眼神里燃烧着狂怒的火焰,“那我问你,凌泽宇呢?他就那么无私?他就那么完美?他了解你的过去吗?他知道你小时候有多胆小,多爱哭鼻子吗?他知道你第一次学自行车摔得满身是泥,是谁把你背回家的吗?他知道你所有的喜好,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小秘密吗?他知道你是我霍天从小认定要守护一生的人吗?!”

他每问一句,就逼近一步,席迪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脊背再次撞上冰冷的墙壁。

“他不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霍天低吼着,眼中是疯狂的赤红,“他只是在最‘合适’的时间出现,捡走了我因为意外而暂时丢失的珍宝!他凭什么?!凭几句甜言蜜语?凭一些廉价的关心?小迪,你醒醒!他对你的爱,能有我的万分之一深?能有我的万分之一纯粹?能有我的万分之一……刻骨铭心?!”

席迪被他的疯狂逻辑和强大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知道此刻任何争辩都是徒劳。霍天已经彻底陷入了他自己构建的逻辑闭环里,任何外界的道理都无法穿透他那偏执的壁垒。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他哽咽着,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瑟瑟发抖。

看着席迪脆弱无助、泪流满面的样子,霍天眼中那狂怒的火焰似乎被浇灭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痛苦和……怜惜?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席迪的脸颊,为他擦去泪水。

“别碰我!”席迪像被毒蛇咬到一样,猛地拍开他的手,声音尖锐刺耳。

霍天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阴郁。那丝怜惜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被彻底拒绝后的暴戾。他猛地抬手,却不是打向席迪,而是狠狠一拳砸在了席迪耳侧的墙壁上!

“咚!”一声闷响,伴随着石膏墙皮碎裂的细微声音。墙壁微微震动。

席迪吓得尖叫一声,紧紧闭上了眼睛,身体缩成一团。

霍天喘着粗气,拳头抵在墙上,指关节处已经破皮渗出血丝。他看着席迪吓得惨白的小脸和紧闭的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半晌,他缓缓收回手,声音带着一种疲惫到极点的沙哑和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好……好……我不碰你……不逼你……”他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但那眼神依旧牢牢锁着她,如同盯住猎物的鹰隼,“我给你时间,小迪。今晚,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楼上,你的房间……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里面的一切,都是按照你小时候说过最喜欢的风格布置的。去看看吧,也许……能让你想起一些美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