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幻象?”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碎的绝望,“那我告诉你,那个‘影子’,那个‘幻象’,就是我霍天活着的全部意义!在国外的那些年,每一次电击,每一次在药物副作用下痛不欲生的时候,支撑我活下来的,就是想着你!想着回来见你!想着要堂堂正正地告诉你我爱你!我熬过了地狱,不是为了听你说你爱上了别人!”
他猛地松开钳制席迪的手,却在他踉跄后退时,一把将他紧紧搂进怀里!那拥抱带着一种绝望的、几乎要将他揉碎的力道,不容他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小迪……”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脆弱,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滴落在席迪的颈窝,灼烧着他的皮肤,“别推开我……求你了……别再推开我了……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用了最糟糕的方式……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好不容易……才从地狱里爬回来……难道就是为了再一次失去你吗?”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冰冷的泪水和滚烫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诡异而恐怖的氛围。席迪僵在他怀里,浑身冰冷。他感受不到丝毫的感动,只有无边的恐惧和彻骨的寒意。这个男人,他的爱和他的疯狂早已融为一体,他的深情是他最可怕的武器。他的眼泪不是忏悔,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窗外,暴雨如注,疯狂地冲刷着玻璃幕墙,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霍天脸上交织的痛苦、疯狂和不顾一切的占有欲,也照亮了席迪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绝望。
这座用金钱、权力和病态执念构筑的华丽囚笼,大门已经彻底锁死。而席迪知道,他面临的,将是一场漫长而绝望的抗争。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找到机会……必须活下去,逃出去!为了凌泽宇,为了父母,也为了他自己,不再沦为霍天疯狂执念下的祭品。
冰冷的泪水还残留在颈窝,那灼烧感却仿佛渗入了骨髓。霍天的拥抱像钢铁浇筑的牢笼,勒得席迪肋骨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楚。他滚烫的眼泪和他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痛苦与疯狂的雄性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旋涡,几乎要将他吞噬。
“放开我……”席迪的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冰冷。他没有再剧烈挣扎,因为他知道那只会激起霍天更强烈的反应。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身体在他怀里变得僵硬如石,无声地传达着最彻底的抗拒。
霍天的身体猛地一僵。席迪那冰冷到极点的语气,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有效地刺痛了他。他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手臂,但高大的身躯依旧像一堵墙,牢牢挡在他和自由的大门之间。
他低头看着席迪,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那里面还有未干的泪痕,有深不见底的痛苦,有被拒绝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孤注一掷的偏执。他抬手,似乎想擦去席迪颈窝上他留下的泪痕。
席迪猛地偏开头,避开了他的触碰,动作快得像受惊的兔子。
霍天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眼中闪过一丝受伤,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霾覆盖。
“好……好……”他喃喃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安抚席迪,“不急……小迪,我们不急。你受到了惊吓,需要冷静一下。是我太心急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我们……换个地方谈。这里太冷了。”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通往客厅的方向。那姿态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席迪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如同叹息之墙的大门,又看了一眼霍天那深不见底的眼睛。硬闯?毫无胜算。呼救?徒劳无功。他别无选择,只能暂时顺从,保存体力,等待那渺茫的转机。他僵硬地迈开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重新走回那个华丽而冰冷的客厅。
霍天跟在他身后,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
客厅里,佣人仿佛从未出现过,整栋房子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窗外永不停歇的暴雨声,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令人绝望的死寂。
霍天没有在沙发坐下,而是走到吧台,倒了两杯琥珀色的液体,是昂贵的单一麦芽威士忌。他端着酒杯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向席迪。
“喝一点,压压惊。”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柔和。
席迪看都没看那酒杯,冷冷道:“我不喝酒。”
霍天的手顿了顿,没有勉强,将酒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他没有喝,只是将酒杯握在手中,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目光沉沉地锁在席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