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我们……明天再谈。记住,这里很安全,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能进来,也没有任何人能打扰你。你……好好想想我的话。想想我们……想想我们的过去,还有……我们的未来。”
说完,他没有再看席迪的反应,转身,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向了客厅另一侧的书房。厚重的书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落锁声。那声音,如同在席迪的心上又加了一把沉重的锁。
客厅里,只剩下席迪一个人,还有窗外永无止境的暴雨声。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缓缓滑落,瘫坐在地毯上。巨大的恐惧、愤怒、无助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他看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又抬头望向那通往二楼的、幽深的楼梯口。
“你的房间……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荡。楼上,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是另一个更精致的囚笼吗?
他该怎么办?泽宇……爸爸妈妈……你们会发现不对劲吗?谁能来救救我……
席迪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声终于抑制不住地泄露出来,在空旷死寂的豪宅里,显得如此微弱而凄凉,瞬间就被窗外狂暴的雨声彻底吞没。
夜,还很长。而这场由偏执爱意编织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9章 霍天发现了席迪身上的痕迹
夕阳最后一丝惨淡的余晖,如同被吸干的血迹,彻底沉没在厚重的墨蓝色天幕之后。黑暗,像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过了这幢孤寂房子的每一个角落,最终也淹没了二楼唯一亮着昏黄灯光的房间——席迪的囚室,或者说,名义上的“卧室”。
席迪蜷缩在宽大双人床最靠墙的角落,单薄的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紧绷的神经,几乎要冲破喉咙跳出来。那沉重的、规律的心跳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像是在为某种即将降临的厄运倒计时。
昨天的恐惧还黏腻地缠绕着他。霍天强硬地闯入,不容抗拒地用铁箍般的手臂将他禁锢在怀里一整夜。那灼热的体温、压迫性的存在感、以及鼻息间萦绕的、属于霍天的独特气息,都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席迪几乎整夜未眠,僵硬得像块石头,每一寸肌肉都因高度戒备而酸痛。他不敢想象,如果霍天不再满足于仅仅是抱着……如果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开始探索,如果那强健的身躯施加更进一步的侵犯……在这与世隔绝的囚笼里,力量悬殊得令人绝望,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仅仅是设想那种可能性,一股冰冷的寒意就从尾椎骨直窜上头顶,胃里翻江倒海。
恐惧的预感,有时就像黑暗本身,具有令人窒息的重量。而它,往往会在你最不愿面对的时刻,骤然化为现实。
脚步声。
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踏在空旷的走廊上,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席迪的心尖上。比昨天早了太多!席迪浑身一颤,猛地将自己缩得更紧,恨不得能凭空消失。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绝望地祈祷那脚步声会掠过这扇门,走向别处。
然而,祈祷是徒劳的。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随即被推开。走廊的光线斜斜地切进来,勾勒出一个高大、充满压迫感的身影轮廓。霍天站在门口,深邃的目光像探照灯,瞬间就精准地锁定了床上那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瑟缩身影。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最后一点光亮源。房间里只剩下床头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暧昧的光晕,将霍天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巨大而狰狞,仿佛一头蛰伏的猛兽。他一步步靠近床边,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席迪能感觉到那视线如有实质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探究。他不敢抬头,只能把头埋得更低,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霍天在床边站定,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席迪。他俯下身,带着一丝烟草味的温热气息拂过席迪的耳廓和颈侧。然后,一只骨节分明、蕴含着不容反抗力量的手,精准而迅猛地抓住了席迪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瞬间就捏碎了席迪任何微弱的挣扎企图。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一阵被挤压的钝痛。
“就这么怕我吗?”霍天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带着一种奇特的回响,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或者说,是被辜负的不甘?他凑得更近,几乎贴着席迪的耳朵,温热的气息让席迪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小的时候,我们明明很亲近的。像影子一样跟着我,什么都跟我说,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