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万荻声戴了棒球帽,纪浮看不见他的脸。
“把帽子摘了。”纪浮说。
万荻声摘下来,搁在收银台的一角。
程倩不看那些文件,邓宇就拿过去给纪浮:“你帮忙收一下吧,我跟倩儿家里不适合摆这个,前几天她差点没找见结婚买的金链子。”
“行。”纪浮拿过来先看了看。
“没什么的。”店里静了半晌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纪浮说:“只是拆迁而已,不要觉得是天大的事情,我们生命里总是被这种‘天大的事情’支配情绪,但其实可能过去几年,发生些更大的事情,拆迁就像是袁大满昨天摔坏的电话手表……没什么的。”
他把材料一一整合好,站起来,说:“我把材料放上楼去。”
接着他一回头:“搬走要把我带上啊。”
邓宇高声道:“那必须!”
“听见没?”纪浮看万荻声。
“听见了。”万荻声说。
纪浮太了解了。
人总是要走到某个阶段,回头看,才能看明白。
要走到成年才会知道摔坏一个电话手表其实没什么,要走到人生的某个转折点才会意识到拆迁而已,选门面选现金可能都不会差太多,再走到暮年,这些都不是问题了。
行李箱里都是当初纪浮罚缴后允许被带走的东西,一些生活必须品、衣服、证件和几条不贵重的领带。
纪浮把铺子的协议搁在箱子一侧的拉链里面。
然后他去天台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