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宇有点促了,把那衣服袖子捋来捋去的:“要不你去跟他聊吧。”
纪浮闭了闭眼:“邓老板啊……”
“好吧。”邓宇丧着一张脸,“老万你能陪我去吗?”
“你陪他去。”纪浮拍了下万荻声的腿,“我怕他到时候腿一软在雷老四那儿跪下谢恩了。”
最近拆迁的事儿让倒盐巷子里气压很低。
六合茶楼非常罕见的在晚上十点多熄灯关门,纪浮趴在天台往下看了会儿,回去了。
对普通人来讲拆迁算得上人生大事,纪浮理解,所以邓宇这些日子焦虑不安患得患失,纪浮也非常中肯地宽慰他。这次不再贫瘠了,因为纪浮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
邓宇跟雷老四聊完的第二天,纪浮在店里跟市场的瘦子一起装20米的飞线。瘦子劲大,但不太聪明。纪浮就更别说了,他能准确找出来20米电线都阿弥陀佛。
所以万荻声回来看见那俩在店里跟电线搏斗,他的室友处于劣势,并且他相信如果纪浮不是个爱干净的人,那么这时候已经要上嘴咬了——两只手不够用的。
万荻声没骑车,他走着回来的,所以瘦子和纪浮都没发现他。他就在门口稍微侧些的地方看着里面,推了推帽檐,露出更多视野。
好的,这两个人总算把这些线捋成了圈儿,瘦子要把线带走,下一步是整合起来,最好找个东西让它们便于瘦子拎走。因为这一片装上了违停监控,瘦子的面包车停在巷口出去转弯十字路口一侧街边。
万荻声藏在棒球帽里的视线看着店里纪浮在四下乱看,像是草原上记性不算优秀的小动物忘记自己刚刚藏好的食物在哪里了。他慌乱的时候会注意让自己别那么慌乱,反而显得整个人很警惕。
终于。
“这个。”
万荻声又推了下帽檐,他眉眼一挑,笑了。
因为纪浮从收银台里翻出了一卷胶带,说:“拿这个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