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逸早年替宫老爷子做生意,在码头被子弹打穿了一条腿,自此落下残疾。老爷子出于愧疚与补偿心理,多年来替他填了无数赌债和亏空,金额早已超过九位数。这份信托,本已是额外的仁慈,却显然不够满足宫逸的胃口。
先是称遗嘱为伪造,后又改了口径,怀疑父亲被下毒谋杀,要求尸检。宫绮和宫铭都不同意,僵持不下。也因此,宫老爷子的尸体迟迟没能移出来。
“一条腿换四个亿,二伯,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陈禹让掀起眼皮,漠然地看着他,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你条烂命,值几多钱,自己心知肚明。”
宫逸脸色骤变,撑起拐杖,指向陈禹让:“陈禹让!我叼你老母……”
话未说完,衣领就被人扯过去。宫逸还未站定,肚子上剧烈的痛意便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最好看清我老母是谁。”陈禹让攥住宫逸的头发,迫使宫逸对上自己的目光,语气发冷,“二伯,你可以想清楚,现在外公去世了,有没有人肯再花四个亿买你另外一条腿。”
…
鼻间似乎还留着太平间阴湿的气味和血腥味。靠在车后座,陈禹让捏了捏鼻骨,眼里是疲惫。
他对这些家族内部倾轧的烂事毫无兴趣,但他不能看着老爷子的遗体在太平间里生生烂掉。
这几天昼夜颠倒,几未合过眼。窗外的夜色如流水滑过,脑子里的记忆倒带,陈禹让想到和余想见的最后一面。
不管白天发什么,每个夜晚,他记忆的落脚点,永远都是她。
手机屏幕冷光亮起,映出他疲惫的眉眼。他点开那个金鱼头像,对话框一片空白。他的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良久,最终,还是默然退了出来,将手机锁屏,扔在一旁。
她应该已经在南屿了。
现在时间不算早,可能已经睡了。
司机将车停指浦摊壹号楼下。近几日都歇在大伯宫铭安排的酒店,陈禹让也很久没回来。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解开。
从门缝里淌出的灯光让陈禹让动作一滞,下意识要侧身避子弹或刀锋,可马上又反应过来这样的人怎么敢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