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图规律波折,可他一直没有醒来。
病房外围了众多黑衣人,推门而入,病床前却只守着韩双鹭一人。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混杂着生命流逝的腐朽气息。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余想苍白的脸上,随即扫到她身侧的陈禹让。那一瞬间,韩双鹭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沉寂。
后来的事情自然地走向了一条道路。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的时刻到来,起搏器无法派上用场,寒冷的太平间,灰暗色调的灵柩。
余想再度经历了这一切。
余问君不被允许办追悼仪式,他的葬礼只来了零星几个人。韩双鹭以他女儿的身份操办了这一切。
陈禹让的存在,在这寥寥数人中显得格格不入。有几位年长者认出了他,眼底闪过惊诧,终究没有上前寒暄,只留下几道含义不明的目光。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空荡的告别厅只剩下死寂。韩双鹭没有看陈禹让,径直走到余想面前,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冰冷:“余想,你不认得我,但是在市中心那次,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余问君曾有过一段恋爱。在他进入港府后分开。在那之后很多年他当上乘龙快婿,妻子无法生育,他也无法强求。这时候,有人告诉他消息,他有个流落在外的女儿。
这些年,何相宜一直帮忙照看韩双鹭。韩双鹭早就在何相宜的手机屏保上见过余想。
韩双鹭至今未认过余问君,哪怕她知道,放学后,总会有一个人在远处看她。她也知道,母亲的账户里一直有人打钱,可母亲没有花费一分钱在她身上,最后和一位男性私奔。
“我手上有欧阳家的事情,但到今天也没用了。”韩双鹭说着,忽地勾了唇,“当年余家出事,陈家是帮忙善后,但是他们也从里面拿到很多好处。”
殡仪馆特有的阴冷气息裹挟着未散尽的香烛味道,沉沉地压下来。余想的身体微微晃了晃,陈禹让视线凝滞,顷刻之间,他身体的血液仿佛在倒流。